“娘子您还有心思关心延嘉殿?你这双腿都肿成这样了。”
“延嘉殿情形究竟如何?”
王灵媛叹了口气,“段充仪生下皇子,陛下当即就提封她为九嫔之首的昭仪,还为小皇子赐名玄瑾。”
“皇子?”谢知悔以为自己听错了,“段充仪,不,段昭仪生下了个皇子?”
“对啊,”王灵媛疑惑地问,“娘子怎得如此诧异?”
谢知悔自知失言,捂着膝盖痛呼,“怎么会这么疼?”
“您的膝盖上起了一大片淤青,疼才对,”王灵媛忿忿不平道,“殿下也是,大好日子非得罚您……”
“好痛,快去取些药来。”谢知悔支开王灵媛后,陷入了沉思。
她怎么记得殿下暗示她,段充仪生下的一定是个公主呢?
就日殿,许殿正也诧异不已,“殿下,昭仪当真生下的是位皇子?”
郑玄瑛靠在凭几上,沉声道,“吾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这就怪了。”许殿正百思不得其解,“贵妃难道没有出手?”
郑玄瑛揉了揉额角,“我们可能都想岔了,苗贵妃不是没有出手,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是说她生的是个女儿吗?”苗贵妃面色铁青地坐在妆案前,手边是一根从中间折断的上等檀木簪,簪头内雕成孔雀的形状,雀身以孔雀尾羽点缀,雀口含着一枚成色清透的南红珠,虽是木簪,华丽繁复却不输金银。
可惜了这么一根精美的簪子。
朱殿正冷汗淋漓地跪在贵妃脚边,结结巴巴道,“娘娘,是个女儿,我们安排的人看得真真的,段昭仪生下的就是个女儿,可不知为何抱出来就成了皇子……”
“不知怎么就成了皇子,”苗贵妃哈哈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你当吾是个傻子不成?从内殿到殿门才几步路的距离?多少双眼睛看着,公主怎么就轻而易举地变成了皇子?!”
“娘娘恕罪,娘娘息怒,”朱殿正以头抢地,百口莫辩。
苗贵妃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掐近掌心,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就罢了,偏还不晓得对方如何偷梁换柱,这就是吾手底下教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是吃白饭的吗?!”
朱殿正狠狠打了个哆嗦,在苗贵妃盛怒地逼问下脑子一阵一阵发懵,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明生下来是个公主,怎么就成了皇子。
难道是安插在段昭仪身边的人手出了岔子?可那接生的人全家的性命都在她们手中,她怎么敢阳奉阴违?
若不是接生的婆子做的手脚呢?莫非殿中除了她们的人,还有旁人的人?
陡然之间,朱殿正心中有了个猜测。
“娘娘,臣也觉得奇怪,按说接生的婆子没胆子骗咱们的,”朱殿正一边梳理当日的细节,一边分析道,“但公主变成了皇子,一定是出了岔子。”
“这还用你说!”苗贵妃斜睨着看过来,“但是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殿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孩子断然不可能是在殿中被掉包的,而娘娘您,”朱殿正说着,眼神微抬,“您下令各殿妃嫔都在侧殿廊下为昭仪祈福。”
苗贵妃眸光闪了闪,她当初下这样的命令,是想着万一段昭仪生下皇子,妃嫔齐聚在正殿之中,她们的人不好下手,所以才将所有妃嫔支去侧殿。
“孩子是从正殿被抱到侧殿的,若是有人掉包,只能是离开正殿往侧殿去的路上。”
“路上掉包?你当正殿里头的人都是死的不成?她们没眼睛吗!难道看不见孩子一落地就是个女婴?可正殿里头传出生了皇子的消息,没有一人有疑,这说明什么,说明孩子落地就被掉了包!”
苗贵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问题出在接生的婆子身上,“万一是婆子谎报,段昭仪生得就是个皇子呢?”
“不,”朱殿正笃定,“她不敢骗咱们,她传出的消息说昭仪生下公主,应当不会作假,所以孩子一定不是在殿中被掉包的,只会是在路上。娘娘,咱们也被人算计了!”
苗贵妃心下一惊,“天衣无缝的计划,谁会看破?”
“万一,并不是有人看破了咱们的计划,而是他们别有计划呢?”朱殿正凑近了苗贵妃身边,压低声音道,“娘娘,臣怀疑,是段贤妃姊妹自己做了手脚。”
“你的意思是,段氏自己掉包了孩子?用男婴换下了女婴?”
“臣思来想去,只有这种可能,如此以来,也能解释,为何段昭仪生产之时在场的宫人都对她生下皇子一事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