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官兴奋地回答,“那座铺子里头的肉骨茶非常有名,许多商人来到朔州,必要去喝上一碗。”
华罗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那就去尝尝那个什么茶吧。”
等进了铺子,华罗下意识抬头,译官以为她嫌大堂吵闹,就去同店家商议了一番,店家疾步上了二楼,不多时又笑着下来,“几位来得巧,今日的雅间只剩下最后一间了,诸位随我来。”
华罗踩着木梯上了二楼,店家推开最后一间雅间的房门,阿诺惊讶得差点叫出声,华罗也差一点惊呼出声,不过她尚有理智,及时地瞪了阿诺一眼,阿诺这才住了口。
不明所以的译官站在屋中啧啧称赞,“真是巧啊,这间屋子的墙壁上恰好绘了鸢尾花,与公主极有缘分。”
华罗开心地笑道,“是,有缘分。”
得快些治好,大将军离去前有令,里头的女子是沈氏血脉,半点岔子不能出。
沈氏血脉。
沈氏血脉。
沈妙常仰躺在床榻上,瞪着一双杏眼望着窗幔发呆。
灼华院里头果然有蹊跷。
那日她重探灼华院,从西侧角门偷偷进入,也是运气好,没往里走几步就听到了有人在交头接耳。她赶忙就近藏在一棵桃树后头,借着桃树枝叶的遮掩探头去看。
这一看,她就发现,其中一个说话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日瞧见的偷偷摸摸从音和园后门出来的女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侧耳偷听,二人说话声时高时低,有时候听得清楚,有时候听不真切,不过,她听到一句非常关键的话,那名黄衣女子说:
“得快些治好,大将军离去前有令,里头的女子是沈氏血脉,半点岔子不能出。”
听到此处,她心绪为之一震。
不曾想灼华院中竟然藏了个女子,还是,沈氏血脉?!
因为怕被发现,当时她并未来得及细想,待回到住处后仔细思量,她立刻就琢磨出不对来:伯父在灼华院里头藏了个沈氏血脉的女子做什么?既然是沈氏血脉,为何不认祖归宗,这般遮遮掩掩的,莫非对方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吗?她的父母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此种种问题,令沈妙常食不知味,寝食难安。
她总是疑心她的伯父在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可是她猜不透他想做什么,这让她很烦躁。
烦躁之下,她从榻上翻身坐起。既然猜不透,那就再继续去探一探。
这一回,她谁都没带,一个人静悄悄地从后门离去,为了不惹人注意,她连灯都没提,一个人躲躲藏藏的,在夜里差点迷失了方向,好在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混入了灼华院。
黑暗里,一棵棵繁盛的桃树立在庭院之中,反复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沈妙常看得直打哆嗦,但是对秘密的好奇令她暂时克服了恐惧,她咬着牙藏在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西面一排屋舍。
她没有任何计划,来这里也是一时兴起,能不能遇上人,全看运气。
她的运气很好,好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只在树下藏了一盏茶的时间,对面屋舍里头就亮起了灯,她急忙借着枝叶和黑暗的遮掩,一步一步往屋舍那边靠近。
“吱呀”一声,是门推开的声音,紧接着,门内走出来一男一女,都眼熟得很,正是那日在院子里说话的男女。
“娘子这病反反复复的也不知还要再喝几副药?”说话的是男人。
“娘子刚回来,想来是不适应京城的水土,医师不也说了,不会有大碍吗?”女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过,也不知道娘子的身子何时才能将养回来,眼看着时间……”
“嘘!”
男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环顾四周,沈妙常以为她就要被发现,心脏猛烈地跳动个不停,在寂静的夜里,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好在黑夜是最好的遮掩,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男人确认完周围并无异常后,才继续说道,“二王的婚期怎么也会等到北燕和亲公主受封之后,眼下北燕公主尚未入京,还有段时日,不必担心,赶得上。”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沿着廊庑慢慢走远,而藏在树后的沈妙常,一颗心直坠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