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表弟？他那些表兄弟…不是早就死在狄刻山，被他切成了一块一块吗？难道说没杀干净？那我可得赶紧告诉他…”

隔着吵闹的人群，他的声音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即使再吵闹的环境，落进耳中也是清晰的。

伊蒙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佩里·格林…大魔王的左膀右臂。

棕发男没有认出佩里，被拆穿，他的嚣张丝毫不减。

“你是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出莫尔凡堡。”

“想让我滚出莫尔凡堡啊？胃口不小哦～”

佩里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是从伊蒙身后。他绕过伊蒙和五郎二人，风衣带动着流风轻轻吹拂，身上迷迭香的气息缱绻撩人，大摇大摆坐下，两只尖尖的精灵耳在头顶无数魔法石的辉映下显得越发神秘。

他翘起了二郎腿，向五郎招了招手，然后又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可惜遭到了五郎的拒绝，对方不陪他坐。

棕发男还在咄咄逼人，坐在他身旁的几个牛郎纷纷找借口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我要让你们明天就开不下去！”

他被牛郎抛弃，面子上挂不住，看见佩里翘着二郎腿，看着完全就是大人物的气场，他又有些心里发毛，没底。

“是吗？”佩里假装惊讶，抬起左手捂住嘴，手指上的黑色戒指闪了一下，一抹淡淡的黑气萦绕在指尖，丝毫没有避着众人。

那是深渊之环，和克里斯的深渊之钉一样来源于神，是隶属于神明座下核心神官的制裁圣器。

在这里，也许会有人不认识这几尊大佛，但不会有人不认识神之圣器。

棕毛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浑身僵硬，倏地站了起来。

“给…给我等着，我马上就回来，找…找人，把你们赶出去！”扭头就往门口跑。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五郎揪住一名端着酒正准备上菜的执事，小声在他耳旁说了几句。

伊蒙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眼，貌似是在说，“跟着他，不留活口。”蕴含着满满的杀意。

那个人，大概是回不来了，伊蒙心头一凉，心想自己今晚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得去。

“我这里还有一个小朋友的事情要处理，待会再来找你。”

送走了执事，五郎令人拿了一些酒和菜，还喊来了几个店里的头牌牛郎留在这里陪佩里，做完这些，他拽着伊蒙的手径直离开了。

伊蒙任由他拉着，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待着自己无法摆脱的宿命。

心里说不难过当然是假的，他觉得这种东西，还是要留给自己最喜欢的人，只可惜没有机会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周围都是高阶魔法师，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把他钉在墙上，而他呢，只是一个血统不纯的狼人，连完全变身都做不到。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每一条走廊都点缀着夸张的魔法石，墙上画作皆是赤身相拥的男子，姿态各异。每一条走廊都不安静，旁边的两排房间里时不时有暧昧的声音传出，就连脚下地毯也微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黏腻怪异的气味。

只有一想到自己将来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伊蒙就恨不得撞墙，重开这一辈子。

五郎看出了他的窘迫，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加快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处安静的书房，这里的摆设倒是还算有书卷气，与外面浮夸的装饰截然不同。

桌上摆着文件和羽毛笔，五郎点燃煤油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卷，沾上墨水，写了起来。

一边写一边问伊蒙。

“年龄？我是说真实年龄，别跟我说什么你是未成年，瘦是瘦了点，但不像。”

“十六…刚满十六。”他低着头，脸色通红，“真的是十六，不过我是狼人，所以高大些…”

“狼人？”五郎双眼一亮，接着问：“特长呢？”

“没有。”头更低了。

“什么都没有吗？你不是狼人吗？”

“有是有…但那不算特长吧。”伊蒙哭丧着脸，“就是能变成狼，不是变成狼人而是变成狼，有时候还经常被人认为是狗，也没什么战斗力。”

“哦～变成狗啊。”五郎饶有趣味地笑了笑。“那我明白了。”

他不再过问，羽毛笔游刃有余地在羊皮纸上弯了一弯又一弯，很快一份新的契约书就完成了，他将羊皮纸倒转过来，展示在伊蒙眼前。

“我…我不识字，您可以直说。”伊蒙不好意思地说。

“这年头没点文化出来混是很吃亏的，什么契约能签什么契约不能签还是得知道，看在你年纪还小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马，你不用去接客了，就在我店里打工还债，直到你还清所有债务，可以吗？”

“可…可以…”他被巨大的喜悦砸得晕乎乎的，不敢置信，“真的可以吗？”圆滚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当然可以，不过我这一份工作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说不定比接客还要累。”

他瞬间又泄了气，“什么工作…是比接…还要……”他说不出那个词，烫嘴。

老板挑眉，带着几分整蛊他的狡猾，一边笑一边说，“你不是能变成狗吗？刚好我也想给我的会所换几个新节目。其中有一个备选节目就是杂耍，我还缺一些听话的动物，不如你来补一个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