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南郁凌问赵芜:“那你了解到了什么?”
面对雇主的质询,赵芜手指展平蜡笔画的一角,不慌不忙地说:“了解到了很多。”
南郁凌对这个笼统的回答并不满意,指指赵芜手里的东西,“他画的?”
“嗯。”
“给我看看。”
“抱歉。”
赵芜有些为难,但还是没有把画递给他,“病人的情况必须严格保密。”
“小赵医生,你很有职业道德。”南郁凌笑了笑:“但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咨询室。我想,你的院长也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赵芜说:“院长是一个管理者,并不是好的医生。”
南郁凌收了笑,审视地看着赵芜,S级Alpha的危险气场隐隐散发出来。
身为Beta的赵芜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对于未成年人,我们有时会对监护人透露其情况,对于Omega,可以给他们的Alpha伴侣透露。但游梦已经成年,南先生也并不是他的Alpha,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说。”
一旁的安杰为她捏了把汗。
“你很大胆。”南郁凌说:“Omega联合协会与你合作过数次,对你评价很高,但你作为Beta,真的懂Omega的境况吗?”
赵芜面临过很多类似的问题,闻言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AO是没有纯粹的心理问题的,信息素就是一切的解药,绝大多数人,包括权威的科学院都这样认为。”
“那你呢?”
“我觉得正确,但握不认同。”
赵芜说:“因为Omega作为人的一面,也需要治愈。他们脱离性别的本我,实在是太少人看到了。”
察觉到这句话有否定Alpha对于Omega的价值的嫌疑,在对面坐着一位顶级Alpha的情况下,即使是赵芜也不禁出了汗,补充道:“如果是真心在乎Omega的人,会明白我的意思。”
南郁凌并没有步入她的圈套,视线黑沉沉地压在赵芜头顶。
“赵芜,你是我母亲选择的医生,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不信任你。我想知道,如果问你的是南会长,你也敢拒绝吗?”
“我不敢。”赵芜直言,南郁凌略微有些意外。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在‘保护病人’这一点上,您和我抱有相同的想法,这是与南会长不一样的。”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
南郁凌站起来,走到赵芜身前。
一分钟前还在侃侃而谈的赵芜顿时浑身都绷紧了。
“还以为赵医生无所畏惧。别紧张。”南郁凌说:“我只是想说,合作愉快。”
赵芜长舒一口气,两人礼貌地握手。
“以后你只负责治疗游梦一个人就好,你们院长那边我会去说。”
“好的。”赵芜说:“那我清闲了,谢谢南先生。”
离开前,赵芜还给了南郁凌一个建议:“给他一些空间,和无限多的耐心和尊重。”
南郁凌不置可否。
赵芜当然知道这对于Alpha来说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只希望至少在游梦好转之前,自己的话能多少起到一些作用,不然两人共处一室实在是太过危险。
其实对于南郁凌这种地位的人来说,赵芜的警告恐怕不痛不痒,哪怕法律与道德,也不知道对Alpha来说效果几何。
但是,处理过很多AO问题的小赵医生知道,在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中去寻找爱与呵护之心,这样的行为并不是一种赌博。
至少从那亲昵的态度中,可能性已经呼之欲出。
约好下一次上门时间之后,赵芜告辞。
——
这间公寓的主人已经几天没有出现在游梦眼前了。
虽然游梦待在房间里,但家里太过安静,有没有人活动还是知道的。除了送餐的人,公寓里就只有游梦一个人。
游梦独自吃着午饭,空旷的房屋让他放松,时不时就会出神。
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声响时,他动作一顿,有些拘束地低下头,却没有意料到来人是谁。
李姨带着一个行李箱走进来,箱子拉手上挂着他的书包。
两人对视,李姨神情复杂,“少爷让我收拾了你在南家的东西,送到这边来。”
她看着眼前的Omega,苍白的小脸,乌黑的头发,撑不起睡衣的纤瘦身体,什么都没有变,唯有身份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游梦低低应了一声。
“在吃饭啊。”李姨看了看餐桌:“有家里的好吃吗?”
“……”
见他一直不看自己,也不说话,李姨终于急了起来:“为什么不开口?鹤羽,那天从家里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不是去医院看病吗,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你叫错人了……我不是景鹤羽。”
游梦说得很勉强,手立刻被李姨抓住:“那你到底是谁呢,孩子?”
这是一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