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郁凌没有立刻回答,浑身的信息素随着他的沉默而变得沉闷许多,令游梦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说:“不要再提这种话,我不会答应。”
Alpha的语气淡淡的,可手臂却不自觉用力揽紧,浑身肌肉紧绷,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平静,“你眼睛不舒服,又带着我的标记,还想要去哪里?”
“……只是……临时标记,上一次……也没有你……”
“那是隔离剂的原因,游梦,这是两码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谈这件事好吗?”
“不……不是。”
南郁凌一愣,往怀里看去。
“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待在这里……”
在Alpha信息素的压迫下,游梦难以支撑自己,眼神透着空洞,好像有无形的创伤正在蚕食那副美丽的躯壳。
他的样子终于让南郁凌意识到,自己带给游梦的伤害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大许多。
什么也来不及想,他松了手,急切地道歉:“对不起,梦梦。那个时候我在易感期,而且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
话没说完,南郁凌就噤声了。因为事实就是,哪怕不是游梦,哪怕因为易感期不复清醒,他那天也确实伤害了一个Omega。
可是,难道一切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南郁凌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梦梦,出于我的私心,尽管我知道是你,还是隐瞒了这件事,这很卑劣,你怎么怪我都可以。”
“但是你呢?你的想法和感情是清白的,对我而言无比珍贵,你怎么可以单方面收回?”
“我们的开始是不对的,你尽可以否认。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我们一起生活过的时间,一起经历过的事情,互相袒露过的心意,你真的都要统统否决吗?”
游梦死死地盯着他:“你……是说,我连……那些都不承认的话……就什么也……没有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郁凌挫败地拍了一下床沿,焦躁得在屋里转了两圈,又没有办法地蹲下,与游梦平视。
“梦梦,那天我心情确实很不好,所以没有控制住自己。但Alpha的易感期半年就有一次,由于S级信息素强度太高,没办法一直靠抑制剂压抑,迟早有一天会受到信息素反扑失去理智的。我……”
“我知道……”
刚因为游梦的回答而表情一松,南郁凌又听见他说:“……Alpha……都是一样……”
这句话戳到了最痛的地方。
南郁凌定定看了他几秒,没办法从游梦躲避的视线中确认任何东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变得淡漠:“随你怎么想吧,但我不能让你的眼睛坏在我手上。”
Alpha的语气和之前相比,突然很不一样。
“你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出门一趟,去医院检查眼睛。”
说完,南郁凌离开了房间。
一直到下午晚些时候,他再来,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了。
南郁凌没有意外,又耐心等了快半小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开始有些不舒服,但并不是身体哪里不对劲,更像是因为空气中信息素的变化导致的。
这个家里唯一能影响他的只有游梦。
南郁凌立刻找来钥匙开门。
游梦躺在床上,双眼紧合,嘴唇干枯,额头汗水密布,呼吸时带着粗重的气声,对南郁凌进来也无动于衷。
他伸手摸了摸,游梦发烧了,信息素已经变得萎靡、迟钝,这和发情期的高热截然不同。
究其原因,大概是早上在衣柜前着了凉。
此时,游梦脑袋陷在枕头里,脸颊透出着病态的殷红,时不时浑身会抖一下,像梦里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南郁凌取来额温枪,测量显示低烧,不算严重。他倒了一杯温水,把人扶起来,将杯沿凑到他嘴唇前。
“张嘴。”
游梦昏沉之间,感觉一股清流滑过喉咙,让灼热的身体降了一点温。他什么也意识不到,只知道这样会让自己舒服,就一口一口喝。
杯沿始终在他唇间,喝着喝着,水突然变苦了。
南郁凌往Omega嘴里塞了一片退烧药,看他皱眉咽下,被呛得咳了两声,就伸手拍他的背。
之前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完全是这个发情期磨练出来的。
南郁凌把水杯放回床头,回想起不久之前两人亲昵的模样,抚摸着Omega单薄的身体,叹了口气,“就这样,还说要离开。”
床上的人无法回答。南郁凌轻轻摸了摸他的眼眶。隔着薄薄一层皮肤,能感觉眼球在轻颤,很烫。
他的手机里,还保存着之前的照片,游梦的眼睛带着神采,好看极了。
那样的光芒绝对不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