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天令没有否认:“要在眼部注射神经生长因子,同时用专业设备辅助治疗。麻烦在设备特殊,全联盟唯独中心区有,一台在科学院,一台在军部医疗中心。”
柯天令说:“科学院你进不去,自己找军部的关系去。”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南郁凌皱着眉说:“他……病人暂时出不了门。”
柯天令面色复杂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但到底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后辈,还是给他介绍了一位自己从医的得意门生。
“先用一些护眼的药物吧,但最好尽早治疗,你要有分寸。”
南郁凌默然点点头,对柯天令道谢。
柯天令将他送出去,又把门口那盆开得正好的寒兰递给他:“帮我带给南鸢,预祝她竞选成功。”
花园里,柯珺探出头来看:“爷爷,那我呢?”
见柯天令低头寻找自己的拐杖,柯珺顾不上索要礼物,连忙拉着南郁凌跑了。
回到家后,南郁凌径直走向游梦卧室。
一夜过去,游梦体温一直反复,还是断断续续地发烧。南郁凌给游梦擦了擦汗,自己坐在枕头边,把人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他将被子拉高给游梦盖好,又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喂了两口水。
意识模糊间,游梦顺从地咽下去。
南郁凌低声说:“慢慢喝。”
趁游梦张开嘴,他用拇指按住沾湿的嘴唇,把一粒退烧药放到他舌尖,又喂了一些水。
看着Omega吃完药,南郁凌并没有把人放下,而是坐到床头,小心地用手托住他的脑袋,让他倚着自己睡觉。
游梦很安静,只是因为难受皱着眉,南郁凌拍着他的头哄,眼神却暗淡了几分。
清醒时,游梦只会对他心生抵制,不允许他靠近,现在生病了,他们才不用面对横亘在两人之间那些不可触碰的问题,勉强待在一起。
南郁凌释放出一些信息素,没有进攻性,显得很温和,足以让刚被标记过的Omega放松。
会所临时标记那次,由于隔离剂的原因,游梦是感觉不到自己身上Alpha的信息素的,只会纯粹难受。
而这次情况不一样,既没有隔离剂,又遇上发情期。在临时标记消散之前,游梦根本离不开南郁凌。
清醒时,游梦还可以勉强压抑自己,现下发烧睡着,终于无法克制,无意识地蹭着南郁凌的胸膛,让Alpha的衣领都散开了一点。
南郁凌抱了他一会儿,被怀里高热的身躯蹭出一身汗水,却一直靠在床头没动,等游梦有要醒来的趋势,才放下他,离开房间。
半夜,游梦费力地睁开眼睛。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每次醒来都是大脑昏沉,头晕目眩,嗓子里像有刀片在刮。
发情期外加感冒发烧给身体增加了太多负担,但他模糊记得,这几天生病时,有人喂他吃药,给他喝营养剂。
直到现在,房间里还是有一股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黑暗中,游梦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处未愈合的牙印触感清晰,摸上去还有一点痛。游梦忍不住回想起,南郁凌标记的时候,力气很大,声音却很轻,对他说别怕,很快就好。
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好。
感冒会痊愈,临时标记会消失,但游梦和南郁凌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无法回到从前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游梦咬紧了牙,像此前无数次一样告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让他感到痛苦的人和事。可是深夜里四周悄无声息,心里每一个想法都被放得无限大,负面消极的情绪顺着黑暗伸出触手,将游梦紧紧包裹在内。
除了一次次把自己弄得更糟以外,过去十八年还剩下什么?
认命吧,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遇到谁都一样,游梦,你好不了的。
为什么?那我到底该怪谁……游梦无声而痛苦地质问。
那个声音嗬嗬笑着,尖锐得像一把刀子,直接切入他的体肤。
去怪……睡在你旁边的人啊。
游梦一惊。
他一点一点地转过头,黑暗中,南郁凌靠在床头,像是还没醒的样子。
高大的人蜷缩在小小一块地方,手边还放着退烧药和水杯,额温枪的屏幕泛着冷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游梦心里苦涩无比。
刚醒来时,真的没发现南郁凌在这里吗?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或许身体意识到了,心却想要逃避,所以才无视。
他慢慢伸出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在黑夜中流下泪水。
还好,药片的效力早已过去,在这个时候,游梦至少还有悲伤的权利。
就在他默默掉眼泪的时候,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隔着咫尺距离,将Omega的无助尽收眼底。
南郁凌缓缓伸出手,触摸游梦的脸颊,手上沾满温热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