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提前从柯天令那里了解过情况,检查过程中医生没有说任何话,直到结束才在外面和南郁凌简短交流几句,然后寄过来一堆瓶瓶罐罐的药物。
南郁凌按照医嘱写明用量和服用频次,将纸条和药放在游梦桌上,就合上门不再打扰。
听他这么说,赵芜点点头。她知道南郁凌一定比她更在意游梦的眼睛,所以也没有继续再问,只是真正想要了解的事情,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的犹豫太过明显,南郁凌说:“赵芜,有话可以直接说。”
赵芜深吸了一口气:“上次我来时,你问我游梦有没有告诉过我什么,我说‘是’之后,你又说,没想到他会告诉我。”
“南先生,难道说……你知道那件事吗?”
当时赵芜没有反应过来,回家后才觉得不对劲,来寻求一个答案。
南郁凌嗯了一声,赵芜立刻追问:“是游梦自己跟你说的吗?”
“不是。”
“那是……那个谁告诉你的?”
“谁?”
“柯珺。”
“不是。”
赵芜从椅子上腾的站起,心里掠过一些不好的想法,眼神变得又惊又疑,“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沙发上,南郁凌微微抬起头看她,并没有因为在低位展现出丝毫势弱,也不打算遮掩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
想法被坐实,赵芜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赵芜颓然坐下:“怎么会……居然是你。早知道,我不该跟他说那样的话。”
医生身上带着罕见的挫败和后悔,南郁凌立刻问:“什么话?”
“游梦喜欢你,我看得出来。”赵芜咬了咬牙:“他以前很苦,我对他说,不妨把你当作拯救他的人,试着再鼓起一次勇气。”
南郁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表情变得极复杂,语气竟然有些迟疑,“他……是怎么回答的?”
“没有回答。”赵芜说:“过去的经历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他本来就是一个内向敏感的人,选择封闭自我、逃避现实,也是无奈之下的举动。”
“可是,南先生,偏偏是你出现在了他身边,Omega会被Alpha影响,这是毫无疑问的。更不要说,还是你这样一位在等级和契合度上无可挑剔的强大的Alpha。你对他的偏爱和保护,更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赵芜苦笑着问:“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吧?你知道,你这样的人对游梦这样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尽管他没有回答我,但是我想,他确实重新鼓起过勇气,对吗?”
南郁凌无言以对,整个人陷在沙发中,表情好像已经冻结。
“可是……”医生的话语充满悲伤:“你还是让他失望了。”
好似宣判一样,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南郁凌浑身松了劲,心终于狠狠沉了下去。
是的,游梦鼓起过勇气,发情期的时候,抱住南郁凌说不要走。
对于那样单薄的心灵来说,也许就是最后一次打开了。
南郁凌后知后觉意识到,发情期之前,在公司不欢而散的时候,他认为游梦是被他欺负得害怕才哭的。
可游梦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会不会,觉得南郁凌是因为他哭扫了兴,发情期的时候才会吃药不让自己哭呢?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南郁凌按住了自己的额角,丝丝沉痛从全身每一处流露而出。
赵芜还在继续说:“做检查的时候,柯珺中途找过来,那时候游梦害怕得像天塌了一样,差点都要站不稳了。”
“后来,他告诉我,他无法想象柯珺告诉你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堪。”
赵芜的脸上甚至带着怜悯:“他以为被你知道就是最可怕的事了,谁能想到呢,南先生,你就是那个Alpha。”
“真相于我而言尚且如晴天霹雳,那他呢?你想想他的感受!”
“我比你更在意他的感受!”南郁凌打断她,语气急促。
但是,如果没有最开始那一次,南郁凌根本无法认识游梦,又谈何有后来的相处呢?
现在那一晚已成定局,伤害已经造成,却无计可施、无法挽回了。
因和果是如此紧紧地纠缠着,就像摘玫瑰时狠狠刺穿皮肤的花刺,要握住那份美丽,就要付出血的代价,还没等到伤口愈合,玫瑰却枯萎了。
南郁凌不禁想起柯珺问过的话,那一晚和游梦上床的Alpha是他,不是更好吗?
然而,此刻的痛彻心扉告诉他,更好还是更坏,南郁凌根本无法回答。
没有答案,本身就是一个足够糟糕的答案了。
而游梦发现真相时的凄凄与惶惶,南郁凌终于可以体会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