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芜走后,南郁凌独自坐在客厅,直到夕阳西斜,才站起身,抹了把脸,往游梦房间走去。
他恍然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拉开门,看见游梦仍然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动也不动。
床头柜上,有什么东西,盈盈反射着红黄的光辉。
是胸针……胸针!
刹那间,南郁凌脑子又是一阵嗡鸣,一想到游梦可能用针来干什么,就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他颤抖着手将被子掀开。
被子之下,游梦静静地看着他,眼睛犹如浸过水的黑曜石一般。
迎着那种目光,南郁凌呼吸一窒,心比鼓点跳得还快,似乎要将刚刚错过的节奏全部一口气补回来。
他僵硬地伸出手,将胸针握住,无意识地收拢,过大的力气甚至使黄金有些变形,舞女的姿态一下子扭曲了。
针尖扎在手心,让南郁凌清醒些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问游梦:“什么时候找到的?”
游梦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几天前。”
南郁凌苦笑了一下。
发情期,真是让所有Alpha和Omega都露出马脚的时刻。
可是,游梦仍然好好的在这里。
他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同时还期待着某种不可能的东西,这股希望又为他注入了力量。
他问:“梦梦,你把它放在床头,是不是,也很喜欢?”
才想起来手里的胸针已经不像样了,南郁凌立刻说:“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把它弄坏了,我再去买别的送给你,买更多更好看的,好不好?”
游梦用双手撑起身体,慢慢坐起来。
见他没有像之前几次一样,要么不理人,要么赶他出去,南郁凌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游梦的一举一动。
Omega很瘦弱,自发情期以来憔悴了许多,脸上透着冷清的伶仃,呼吸也很零乱。
他费力地伸出手去够另一侧床头的东西,手指颤抖,南郁凌忍不住想要扶他,却被躲开。
游梦摸到了原本装万花筒的金属盒子——棱角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他打开卡扣,将盒子掀开,里面是一个更小的蓝丝绒盒子,还有一条深红色缎带,以及一支干枯的茉莉花。
那支花,比游梦更加憔悴。原本翠绿的花杆发黄发软,花瓣布满褐斑,丝毫看不出曾经饱含露水娇艳欲滴的模样,香味也早已丧失了。
但是,它被保管得非常好,躺在床底缝隙中数天,又被拾出来放进盒子里,还是完整的模样。
游梦用力收拢五指,将花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歪着头,眼睛里含着将要滴落的水珠,轻轻问南郁凌:“明明……做了那样的事……却还是……”
游梦哽咽了一下,没说下去,但他指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南郁凌公司窗台上摆的,舞女胸针手中捧的,礼物盒上别的,都是茉莉花。为了他,南郁凌和亲生母亲闹翻,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生病时也衣不解带地照顾。
为什么?
“因为”,南郁凌看着他指缝间溢出的花瓣说,“喜欢你。”
在这个时刻,南郁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南鸢从来没有教过他类似的说话方式。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会让游梦回心转意还是会弄巧成拙,但他还是继续说了。
“现在太冷了,已经不是茉莉开花的季节,但是我想要闻到那种味道。看到花,就想起你,好像你没有将我拒之门外。”
像要补好心里巨大的空洞一样,南郁凌不停地说着,只希望真诚能弥补几分此时的笨拙。
“也许,我在你心里已经失去了信誉。梦梦,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至少要给我机会证明。可以不理会我,但是不要离开。可以怨我,但是不要恨我,好吗?”
Alpha的声音透着热度,在游梦面前,南郁凌本就没有惯常的冷淡,现在连自持都没有了,他急切地呼喊着,向眼前的Omega征求答案,想要得到他的垂青。
游梦极慢、极慢地抬起头。
南郁凌迫不及待地看去,对上一双冰凉的眼睛。
“怎么才能证明……这种事情要多久来证明?……永远吗?”
南郁凌握住他的手,“永远,就永远。”
“……永远之后才能成功,和永远失败,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南郁凌怔怔地看着游梦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