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是一个190出头的壮硕男子，能把这样的人一把抱起来，安稳的放在长椅上，力气也不是一般的大。

“他还好吗？”

西莱尔不让卡伊罗斯去碰人，他就乖乖的站在一边，刚想问说要不要叫救护车的时候，一直昏迷的人便悠悠转醒，仿佛刚刚叫都叫不醒的人，只是一场幻觉。

“醒了。”

躺在椅子上的男人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眼神涣散的看向四周，这画面放在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身上，说不上来的违和。

“感觉怎么样？”西莱尔轻声问到。

店老板像是刚回过神来，不轻不重的说:“没事，老毛病了。”

他再次挂回刚刚那熟悉的憨厚老实的笑容，对自己的昏倒完全不在意，摇了摇脑子，醒了醒神便没在去管。

怎么看都像是在犟嘴，并且还不止一次了。

“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卡伊罗斯从西莱尔身后探出了头，他搞不太懂这个老板说怎么想的，生病了就去医院，三岁小孩都知道，更何况，这家超市，虽不及商场那般繁华，但满打满算也是个中小型地盘，也没有钱不够这个问题。

还是说又是单纯因为犟？

“不了不了，”和卡伊罗斯想的一样，这位老板果然又给拒绝了，“吃点药就好了。”

说罢，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药瓶，随手倒出来两粒白色的药丸，也不就着水，直接干咽了下去。

仔细看那药瓶，瓶身没有贴任何标签，连最基本的合格标志都没有，瓶子看着也都是廉价的塑料瓶，一眼就看出来是三无产品。

“可以给我看看吗？”自从老板拿出药瓶的那一刻起，西莱尔的目光便一刻没离开过。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透过这个药瓶，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在接过药瓶后，西莱尔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他捏着瓶身，可怜的药瓶不断在西莱尔的手里翻转，如一只白鸽在指尖飞行。

于是，西莱尔就这样玩上了。

老板、卡伊罗斯:……

合着是借来玩的啊！

“别玩了，小西。”

“你这瓶药从哪里来的？”西莱尔没有理会卡伊罗斯的询问，一门心思都在这奇怪的药瓶上。

“我们这边每个月都会有人专门卖。”

每个月？

意思就是说，刚刚那样突如其来的晕倒，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这整条街整个城市，又或者往大了说，这个星球上的人都会有这个毛病。

可为什么，外界没有一丁点有关的消息？

宇宙里从不缺有崇高理想的医者，就算真的不幸没有遇上，这里的管理层也不会坐视不理。

“你们这里每个人都这样吗？”西莱尔随手拧开了瓶盖，细细的观察着瓶子里的药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之前就有了，”店老板说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也正常。”

他絮絮叨叨的谈起自己身体的毛病，随意的像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更像是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他说起自己曾经突如其来晕倒在半路，并被好心人扶起，偶尔也会躺在地上大半天，最后自己爬起来吃药。

听上去不像没事。

“听着怪严重的。”

闻言，老板无奈的笑了笑，“没死就行。”

“确定？”西莱尔挑了挑眉，如果他是医生的话，现在大概会被这种不配合的患者给气个半死。

“你们不懂，没死已经是很好的了。”

不知从何时起，这颗星球上的人，自出生开始便有了一种顽疾。

每个人的病症形式不同，表现也不同。有的人和老板一样，时不时地晕倒在地，有的人表现为意识低迷。

唯一一个共同点特点是，每次发作，无疑都会对自己的认知消失一部分。

人话来说就是，会一点点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从哪来到哪去，最后连痛苦是什么都不知道。

人们一点点哭嚎着，但却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份感受，最近迈向他们所不熟知的死亡。

他们在一片空白中，一无所有的死去。

“我们这里人的这种毛病从几十年前就有了，”从西莱尔手中接过药瓶的老板，颇有些无奈，他们不想活吗？他们想啊，可是这种病在这颗星球上，已经持续了好多年了，有彻底根治的方法早就有人挤破头都想得到了，可没办法。

他们现在只能延缓这种痛苦。

只能看开点，至少死去的时候，我们不知道什么叫疼痛和难受。

“这药你们每天都吃吗？”

老板点了点头。

“没想过是药不行。”

刚刚还和蔼的人闻言，神色变得不可抑制的愤怒，看上去是真的被西莱尔这句话给气到了。

“你懂个屁！”

这药他们都吃了好多年了，有没有用他们能不知道吗，他们现在好好的，没有那么快死，不就归功于这瓶药吗？

如果星球外那群人，能看到他们，能帮他们，他们至于像现在这样痛苦？

他们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