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灶房后,先从柜子里取出一盆鸡肉来,肉又大又沉,稳稳地处在盆中心,她用了不小的力气才把鸡肉搬出来,放在了案板上。
昨夜她已经将其洗净,当即就取刀直接将其切成块状,一块块整齐罗列在案板之上。
之后就到了煮汤的环节,她先把肉放到装有冷水的铁锅里,小火煮了一会儿后捞出来,放回盆里冲洗一番。
准备的步骤完毕后,她这才把肉块全都撒入另一口陶锅里,与早装好的温水浸泡在一处,并往里面加了些姜片、葱花调味,而后往底下多放了些木柴加大火蒸煮。
待里面的水已然沸腾后,她将火调小了些,转过身走完案板处,这边则任由其缓慢蒸煮,直至彻底熬出味来再停,这一等几乎得要一个多时辰,幸亏她起来的够早,还能多等一会儿,并从中抽些时间来完成其他事。
她立于桌案前,把买好的面皮在案板上铺开来,切细成段,取擀面杖缓慢地擀成条,半晌后才放下手中的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滴,把面条放入之前的那口铁锅里。煮了一段时间才捞出来,放到两个木碗里静置,并用手压住面条,把里面的汤水倒出来,以免之后加鸡汤时会被其弄淡。
面条就绪后,她又等了许久,直至鸡汤基本熬熟,熄了火后先把鸡肉块自锅里取出,去骨把大部分肉取了下来,切成丝状后放到装有面条的两个木碗里。转而她又去将鸡汤舀出来一大勺,透过纱布倒进木碗里,滤除掉了姜片碎渣,循环往复把锅中汤汁全都倒入碗内。
这样下来两碗香喷喷的鸡汤面便算是做好了,色泽金灿灿的,表面有鸡丝飘浮,香味浓郁,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她伸了伸懒腰,端起两个木碗拿到院子里的饭桌上,然后看天色渐明,快步走到夏轻尧房门口,敲响门后把他喊了出来,道:“夏公子,我做好了鸡丝汤面,味道鲜美,清澈不油腻,你定然会爱吃的!”
“早膳如此丰盛啊,那我可真是能一饱口福了,想想就喜悦啊!”夏轻尧伸长脖子看了看饭桌,抿了抿唇后,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入座。
望着眼前金黄色的汤羹,夏轻尧不争气地舔了舔嘴唇,咽下口水伸出勺子舀了口,小口品尝过后一脸恣意,连连称赞:“林娘子,你这鸡汤做得温润细腻,油也不多不少,并未过腻,鸡丝更是神来之笔,口感比整块好不少。”
林雪汀自得一笑,昂首道:“那是,我这手艺你也不是不知道,自然晓得该如何做更好发挥出食材的味道,你若爱喝以后我给你做。”
夏轻尧欣喜地笑了笑,筷子不断地拿起带着面条送入嘴里,咀嚼得很快,狼吞虎咽好不爽快,半柱香不到就放下空碗,轻轻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抿唇道:“我吃好了,你慢用,我们不急。对了林娘子,你能否趁着这点间隙,跟我讲讲看你下一步的打算?”
“一切线索都指向了林家,我们自然得从他们那里寻觅,”林雪汀慢条斯理地夹着面条,边吃边慢吞吞地说着,“我今日得去宜庆了,唯有在那里彻查才能挖出真相,不光是林家,还有那个幕后包庇他的官员,都得在那边探查出来。”
夏轻尧未加迟疑地提议:“我跟你一起去,宜庆危机四伏,你现在还是逃犯,身份不便,光你一人去我也放心不下。吴二这一证人有肖慎看顾,其余情况他也会留意,我们走了也不会有后顾之忧的。”
“那也行啊。”林雪汀耸耸肩,表示自己没异议,却又还是忍不住补充了句,“但你还是得考虑清楚,此去你也知晓涉及官府权贵,一旦触怒他又无法铲除他,则将后患无穷。”
“权贵?”夏轻尧嗤笑了一声,“我素来最不怕的就是所谓权贵,他们颠倒黑白,残害无辜,我岂能畏惧他们而退缩。”
他虽然说得坚决,可林雪汀仍旧不太放心,一咬牙给他交了点底:“其实有一事我没与你说,我早些时候查出过我那作为林家家主的二叔一点事,他与宜庆县令交往甚密,如今想来兴许此事与这县令也脱不了干系。而且我还打听过,宜庆县令与渡平这位也有渊源,他会如此草率结案说不定也是受此人要挟。”
“宜庆县令?”夏轻尧蹙眉问道。
“对!”林雪汀颔首道,“很可怕啊,我二叔父一个落魄家族中人,却能和县令有所联系,其中指不定有什么猫腻,你真打算去碰此事?”
“放宽心了,这种事对我而言可算不了什么,见得多了,”夏轻尧摆出很是轻松的表情,神态慵懒地说道,“不说别的地方,我其实早些时候探查安南这一块时,就已然发觉这周遭各县的县令皆是沆瀣一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互相包庇也非奇事。”
林雪汀若有所思地低着头,脑海里捋着他说的这一通话,不过对方显然还没说完,结尾又补了一段:“我也不妨跟你说一下,其实州府的大人是很勤政的,他怀疑安南各地县令渎职,觉得是他们的玩忽职守致使匪徒横行,这才秘密来肖慎来剿匪,故而如果你能查出县令们的罪责,递交给刺史觉得是行得通的。”
“我懂了。”林雪汀浅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他给的建议自己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