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说完,把头靠在萧景琰的肩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沈清辞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炫耀,有胜利者的居高临下,还有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沈清辞突然想笑。
她想起那些年陪柳如眉逛街、喝茶、说悄悄话的日子。她以为那是朋友之间的相处,原来在柳如眉眼里,那只是一场表演——她是配角,柳如眉是主角,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柳如眉的光彩。
“柳如眉。”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你以后会后悔的。”
柳如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不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清辞,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药包,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家门,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门外的笑声和议论声被隔绝在外,屋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母亲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沈清辞快步走进里屋,看到母亲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如纸,眼角有泪痕。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一切。
“清辞……”母亲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像风中的残烛,“对不起……是娘没用……是娘拖累了你……”
沈清辞走过去,跪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那双手冰凉,瘦得只剩皮包骨,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干涸的河床。曾经的温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僵硬和粗糙。
“娘,不怪你。”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是扎根在石头里的竹子,“不怪任何人。”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凹陷、布满血丝,但里面有一种东西,让沈清辞的心里涌起一股力量——那是母亲对她全部的爱、全部的信任、全部的希望。
“娘,你好好养病。”沈清辞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等我三个月,我让那些人,一个个跪在沈家门口,磕头认错。”
林氏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苦笑着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沈清辞没有解释。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握着母亲的手,在心里发誓——
她沈清辞,从此不会再让任何人践踏。
她失去的一切,要亲手夺回来。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个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