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裂了一根,帆破了两面,船舱进了水,得找个地方修船。”陈老大说,“最近的是青州港,大概一天的路程。到了青州,你们下船,我修船。”
沈清辞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陈老大。“这是剩下的船资。辛苦了。”
陈老大接过银票,看了一眼面额,眉毛微微扬起。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人出手这么大方。他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各色各样的人,知道这对男女不简单,但他没有多问。在这个世道,多问的人死得快。他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赵玦靠在床板上,看着沈清辞。
“青州是什么地方?”
“江南的一个港口城市。”沈清辞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床上,“从青州上岸,再走七天的陆路,就到靖京了。”
赵玦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青州到靖京的路上,会有关卡吗?”
“会有。”沈清辞说,“但我们可以不走官道,走小路。我认识几个青州当地的人,可以帮我们安排。”
赵玦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地图、银票、人脉——好像她早就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了,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她在黑暗中走了这么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清辞,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他问。
沈清辞把地图折好,重新塞进怀里。“从你被囚禁的那一天开始。”
赵玦沉默了。
五年。她花了五年的时间,一步一步地铺这条回京的路。从找人假死脱身,到潜入黑水堡救他,到安排海路逃跑,再到规划回京的路线——每一步都走得艰辛,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但她没有放弃,没有退缩,没有犹豫。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有的只是一种坦然的、平静的真诚。
“因为你值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赵玦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掌心里满是老茧和伤疤,但很温暖。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握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