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黄得罪了寒江榭,如今连他们要的人都送不过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着急的不行。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对着苏小蛟连连作揖。
“大少爷,你别犟了!你不去,我这条命今日就没了!”
苏小蛟说:“这本来便不是我的差事,我去了那几日是为了顶班,本来我做了件好事,如今不想去了,你说再多也没用。”
江望生再是强横,也不至于跟一个仆役计较,难道还会亲自来拿他不成。
苏小蛟心意已决,张黄无可奈何,只得提心吊胆去寻管药炉的李长老。李长老劈头便是一顿痛骂。
“糊涂!简直糊涂透顶!寒江榭的人你也敢得罪,活腻歪了不成!”
当下便要将他革职逐出药圃。张黄又惊又怕,哭求不止,又将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银两尽数掏出来孝敬。李长老掂量着银袋,脸色稍缓,终究是哼了一声,暂且饶过了他。
苏小蛟自不去管张黄的死活。当日傍晚,他往明伦堂接苏墨回家。
刚转过一道回廊,迎面便撞见一人。
青衫素袍,眉目冷峻,不是江望生又是谁。
真是冤家路窄。
苏小蛟下意识弓腰低头,想要避过。转念一想,如此反倒显得心虚,索性挺直身子,脸上挤出几分笑意。
江望生目光已然落在他身上。
二人既在寒江榭见过,便不好装作不识,苏小蛟上前一步,躬身:“江真人。”
江望生微微颔首:“你病了?”
“偶染风寒,不碍事。”
江望生嗯了一声。苏小蛟身为仆役,按例不该先行离去,可江望生也不走,只垂目看着他。苏小蛟心中窘迫,不敢与他目光相接,只盯着脚下地面。
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片刻后,苏小蛟轻咳一声:“江真人,可是还有别的吩咐?”
“无事。”
“真人是往明伦堂接江安?”
“是。”
苏小蛟侧身一让:“真人先请。”
江望生神色淡然,苏小蛟却颇有些尴尬。
江望生忽问:“你也去明伦堂?”
“是,去接我儿子。”
江望生微微一笑:“瞧你年纪尚轻,竟已有孩子了。”
苏小蛟顿了顿,道:“真人不也有了江安?”
江望生不再多言,苏小蛟也闭口不语。他本以为江望生要与他论及儿女,原来不过是随口一提并无深谈之意。
二人并肩走了一段,见江望生神色如常,苏小蛟心中也渐渐松了下来。
到得明伦堂外,已是散学时分。
一众小妖小修士纷纷出来,嬉闹不已。
唯独不见苏墨与江安。
若是苏小蛟一人,早已入内寻找,可江望生在旁,神色不急不躁,他也只得沉气在外等候。
苏小蛟猜测道:“想来是功课未做完,被先生留堂了。”
话音未落,苏墨与江安一同走了出来。苏墨低着头,江安背着一只玉盒,挨得他极近,一路喋喋不休,苏墨却不甚理会。
江望生看了一眼,问道:“那个便是你的孩子?”
苏小蛟点头:“是。”
江望生一笑:“原来他们两个年岁相仿,倒也投缘。”
苏小蛟趁机问道:“江安今年几岁了?”
江望生略一思索:“三岁或是四岁,倒也难说。”
怎么做爹的,连孩子年龄都说不清,到底是三岁还是四岁。
苏小蛟暗暗算了下,莫非江望生与自己分开之后,立即找了个女子,才能这么快有了江安。
江望生把他忘的也太快了。
苏墨和江安很快走到了他们跟前,苏墨目光游移,似有点闹别扭。江安去拽苏墨的手:“你去我家中罢。”
苏墨退了两步,避开了,小脸绷得紧紧。
江安毫不在意,又要去扯他。
江望生轻喝一声:“江安。”
江安立刻停手,不敢再动。
江安看到了苏小蛟:“送药的?你也来接我么?我爹爹已经来了。”
苏小蛟:“我来接我儿子。”
江安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苏墨身上,登时睁大了眼睛:“你……你是苏墨的爹爹?”
苏小蛟点了点头。
他对刚才江安和苏墨的一幕倒没什么看法,小孩子之间相处,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