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半空中灵光一闪。
“望生。”李道恒略显急切的声音传来,“可找到苏小蛟了?”
李道恒话音刚落,似是透过传讯看清了他周遭景致,微顿了下:“你怎还在学宫之中?”
“师父,弟子已寻到他了。”
“即刻来掌门苑一趟,为师有要事与你相商。”李道恒又补了一句,“带上苏小蛟一同前来。”
不等江望生再应声,传讯灵光骤敛,李道恒已关了通讯。
江望生眉心微蹙。苏小蛟不自觉朝后退了几步,摇头道:“师兄,掌门既有要事寻你,你自去便是。我还要找观夜川,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添乱。”
此等时刻,掌门怎会忽然唤他?难道要似对待杨宿一样,也狠狠打他几百鞭么?可他与杨宿又不相同,杨宿只是监管不力,他却有实打实的罪证,掌门焉能放过,惩处只会比杨宿更重。
苏小蛟越想越怕,可怜巴巴求饶:“师兄,你最好了,放我走吧。待我把驭妖令找回,再来负荆请罪。”
他硬挤出来几滴眼泪,脸颊微红,好似怯弱不堪。
江望生俯身,微凉的指腹抹去他的眼泪,低声道:“你跟着我,不会有事。”
两人相距极近,气息交织,苏小蛟一时呼吸都凝住了,迟疑半晌,终究点头道:“我听师兄的。”
到了掌门苑外,苏小蛟望着前面挺拔修长的背影,心里越发忐忑,急忙快走几步,扯住他的衣袖。江望生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师兄,你可一定要帮我。”
江望生衣袖一拂,挣脱开来,反手握住他的手掌,轻轻一触。
殿中,李道恒端坐在上首,半空悬浮着一个眼球。李道恒长长叹了口气:“小蛟,你又惹祸了。自己来看。”
眼球瞬间扩大数倍,内里光影流转,映出清晰景象。
夜色里,地上横满尸首,血流成河。血泊正中立着个黑衣青年,面容俊朗,却露出几分邪气,苏小蛟对他已经十分熟悉了,正是观夜川。
他面前跪着一个中年男子,身上衣衫全是鲜血,男子紧紧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观夜川微笑道:“刘门主,交出驭妖令,可让你父女活命。”
刘门主道:“你杀了我吧,我压根不知驭妖令是何物。”
“你的孩子这么小,陪父亲一起死了,不觉得可惜么?”
刘门主浑身一颤,下意识朝那眼球处望了一眼,神色凄惶,哑声道:“她娘亲早已遭你毒手,如今,只剩我父女二人……”
他颤巍巍抬起手,死死捂住女儿的双眼:“是为父无能,护不住你,只能如此了。”
他指尖一点,一道极细金线凭空出现,极快的划过刘门主与其女儿颈部,扑通两声响,两人双双倒地,没了声息。
眼球震动,周遭渐渐布满血丝,景象随之消失不见。
“枕霞谷这两日遭了灭门之灾,数百口人无一生还。几大宗门派人去探查此事,只在掌门夫人死后景象里见得这一幕。”掌门问道:“小蛟,那黑衣人所说的驭妖令,你可知晓?”
事到如今,苏小蛟也无可隐瞒的,又说了一番自己与观夜川的纠葛。
“我虽然偷走了学宫的这枚,但他杀至枕霞谷,去夺另外一枚,此事我真的不知道。”
李道恒再次叹气:“这驭妖令距今已有万年了,是由学宫初代掌门所造,一共五枚,分别放于当时的五大人修宗门。沧海桑田,其中辉煌一时的还生阁、梦阳派都已败落,如今连传承的弟子都没了,这令牌自然也就无人在意了,谁想到还会有人为了这令牌大开杀戒。枕霞谷一向安分守己,从不过问纷争,唉,竟然忽遭这样的祸事。”
苏小蛟察觉到了什么,说道:“初代掌门所造?可观夜川却说,这驭妖令本是上古龙族之物,手持令牌,便如见龙族至尊,意义非同小可。绝不能让其流落在人族手中。”
李道恒摇头道:“他多半是扯谎哄骗于你。我翻阅古籍,对此令也只见过寥寥数语,时隔万年之久,究竟是何人所铸,早已无从考证了。”
苏小蛟怀疑过驭妖令并非凡物,但从没深思过,懒得动脑子,此刻才知自己一时糊涂,竟惹下这等大祸,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忐忑。他牙关一咬,上前一步道:“掌门,是我之过,你只管罚我便是。”
“罚你?我自然要罚你……”李道恒目光微转,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旁静立的江望生一眼,随即缓缓道,“事从权宜,此事暂且搁下,日后再议。”
苏小蛟本已做好受鞭刑的准备,万没料到掌门竟如此轻描淡写揭过,心头大石落地,喜不自胜,生怕李道恒反悔,忙连连道:“多谢掌门,多谢掌门!”
苏小蛟紧跟着就赌咒发誓,一定要把观夜川给找到,寻回驭妖令。
便在此时,江望生对着李道恒躬身道:“师父,弟子愿与苏小蛟一同前往。”
苏小蛟猛的侧头,怔怔看向江望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道恒思索片刻,同意了:“也好,这事交给小蛟,我也放心不下,有你同去,最为妥当。”
苏小蛟讪讪道:“掌门。”
李道恒挥挥手:“闲话说少,赶紧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