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非岸的肺部化合物化验出来了。”研究员递给池田靖报告文件夹,“和池副队预测的一样。”
一口气没有呼出来,另一口气就被倒吊起来。
“我们在大量的烟油里发现了一种新型人工化合物质,含量微乎其微。我们分析出了苯丨乙胺类的碳基链,以及MADA的基础键。然而它的整体结构式太复杂,一时间没有办法马上给出结果。”
鹿璃:“这个东西可以致死?”
“是的。”研究员带着她们走进实验室,几人带上口罩。
“我们在这不到0.01毫克的化合物里检测到了极高浓度的苯丨乙胺类,很难想象这点东西是怎么浓缩的,但是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血压飙升到不正常的水平。”
研究员带着她们来到电子显微镜前,按上样片。
“就是这个东西,长这样。”
鹿璃残存的一点化学知识还处于五六年前的大学。她盯着屏幕,紫灰色的复杂晶体图案竟然时不时的像神经线条一样,时不时微微颤一下。她被震惊到了,死死的盯着画面中的东西。
“化合物质可以在样片上保持活性?”
“这就是我们都很震惊的点。至今为止,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用肉眼大小观察可以‘动’的化合物。但是就是这样,我们也能断定是因为苯丨乙胺类快速进入肺,通过毛细血管迅速进入心肺器官,毒素导致猝死。”
“但是没有中毒迹象。”池田靖说。
“这就是这个神秘的东西的可怕之处了。”研究员感慨道,“有别于其他中毒,这种情况类似于一口气吸食几公斤的海丨洛因。”
鹿璃闻言不禁皱眉。
池田靖只是静静的看着,末了把文件夹递回去:“把这种物质上报中央,等待红头文件审批,确保安全性的前提下继续研究。”
“是。”
*
车里。
鹿璃坐在车后座,看着驾驶座前的两个人。压抑的沉默里似乎又叙说了很多,最后,竹昱率先开口:“你认识这个东西。”
这是对着池田靖说的。
池田靖没有动,很轻的“嗯”了一声。
车子发动,缓缓地驶出研究院。池田靖后脑勺靠着椅背,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鹿璃虽然没有前排的两人经历的多,但也猜到了,在静默中平静的开口:“和当年‘靖渊’一样的东西?”
池田靖接话道:“类似。”
难怪罗陀那么平静。
“她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池田靖慢慢的睁开眼,“不仅预料到了自己会死,还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法。见过‘靖渊’的毒枭都为之疯狂,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程度。”
鹿璃坐在靠窗的后排,双手搭在膝盖上,神经质的抠着布料。
“不是说五年前八〇〇-行动结束,几乎没有可查到的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了吗?”
一场长达两代人的硝烟扫荡后,能够叫得出名字的幸存者屈指可数。鹿璃正脸坐着,目光并不聚焦的看向副驾驶。
那里坐着其中最知名的一位。
以及这位的亲姑姑。
“这么看来,玛弗银达也是。”池田靖垂着眼,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明不白的笑意,“你说你。”
“嗯?”心不在焉的鹿璃被她拉回神绪。
“你眼光真毒。”池田靖拿起手机,语气懒散,“在此之前,不管是国际还是我们,为了翻出这么一个如鬼神一样的人投入过不小的精力,可是没有人能够得到她的踪迹,一点血迹、半块指纹,或者一个模糊的影像。”
鹿璃的瞳眸又飘出窗外。
命运吗?她想说。
“喂,爸。”池田靖打通电话,声音已经掩盖不住昼夜奔波的疲倦,“直接取提取一下罗陀身上的化学物检验吧。是,我们查到了。”
沉默像是嵌进凝重的音符,一路上不知道算是压抑还是片刻的缓息。
“我怀疑……”池田靖的声音鲜少如此的颤抖,但是并不是那么六神无主,“我怀疑,那是八〇〇-系列百密一疏下的残余。”
*
库里南直接开回了省公安厅。
“那么0020111这一条线索有没有能够进展的点?”鹿璃下了车,冷风灌进领口,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问。
“我资历过浅,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池田靖跳下车,吸了吸鼻子,“如果按照年龄来说,我姑应该更了解,”想起之前鹿璃说道在G318公路的第一次相遇,她忽然插了个话题,“玛……兰了扰多大?”
鹿璃摇了摇头。
池田靖:“嗯?”
“黑户上她乱填的信息是25岁,比我还小。”鹿璃想到这里,露出一种难言的神色,“她和她身边所了解过她的人都说她至少大我一轮。”
池田靖疑惑震惊的神情慢慢的变成了一种啼笑皆非、最后揶揄的欠揍小表情。
“你这是,和人睡了还什么都不知道。”她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嘲笑铁友的机会,“哎呀真是想不到,大院混世魔王梨子也有今天——阿嚏!”
竹昱锁完车走过来,一把薅过人,一言不发的把围巾迅速裹好,贴心的只露出池田靖两只眼睛。
鹿璃一双瑞凤眼斜歪了一下她:“看在竹队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竹昱看向她,沉稳的四目相对,点点头。
“我是为了时间线!”池田靖见好就收,拽着外套避难似的跑进楼里,“这么说,应该还有一个可能了解的人。”
鹿璃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