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璃第一次尝试这种独具泰国风味的传统小吃,实在是没有料到口味如此奇特,一口气灌了半瓶水下肚,辣的呲牙咧嘴。
“我要出门一趟。”再次出来的阮玛冉换掉了温柔窈窕的长裙,黑色行衣显得人干练又令人畏惧,她朝着鹿璃说,“不出意外,明天天亮之前会回来。”
旁边传来敲木头的声音,玛弗银达朝着阮玛冉又比划了一段什么。
“……”阮玛冉顶了顶腮,“这个你自己去问她吧。不过我们目前为止确实不宜把她扔到外面不管,或者送回去。”
说最后半句话的时候,阮玛冉已经踏出房间。鹿璃看着她转身离开的门外,思索片刻追了上去。
“等等!”
阮玛冉刚刚从楼梯上下去,回过头。
“她刚刚说了什么?”鹿璃扒在栏杆上,自上而下的问她,“就刚刚你给我递水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有着两米高的落差,此刻鹿璃看着地面上的阮玛冉,微微抬头,眉骨和鼻梁形成了一种压迫感,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没什么。”阮玛冉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又紧接着反问了一句,“你又想要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鹿璃张张嘴,被噎了回去。
*
女佣把饭菜端上来,一边是干涩的椒盐饼配着辣椒,另一边是土鸡炖红枣枸杞汤和白米饭。
区别待遇明显。
鹿璃倒是一点意见没有,主动把饭泡好,搅了搅端过去。兰了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她把床上桌打开,再把汤饭端过去。
“我喂你。”
兰了扰一愣,又快速的打了段手势,不过鹿璃看不懂。
“……我可以,自己来。”兰了扰扶着喉咙,用气声缓缓说。
鹿璃半跪在床边,因为她太高大,脊背微微弯曲,单腿跪着。她舀了一勺,低头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一下,确保温度适宜,递过去。
兰了扰有些尴尬:“我真的可以。”
“你现在要做的是少说话。”鹿璃依旧举着勺子,“然后尽快把身体养好。”
推脱无果,最后还是鹿璃胜利了。兰了扰张嘴,就着对方的动作把那一口饭吃了下去。味道很好,清淡,也很适合生病的人补充营养。
“我是跟着阮玛冉一起上岸的。”鹿璃一边喂她,一边说,“我们从泰国登陆,然后就有接应的人,是阮玛冉的人。之后又辗转了水路陆路的各种方式在来到这里。”
兰了扰拉过她的手,用手指在她手心写下字。
——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知道。”鹿璃一边又给她喂了一口,“泰国北部的萨万。这里是黑.帮和非法分子聚集地,泰国政府只有名义上的管辖权。”
——知道你还来?
“因为我现在没有办法回去了啊。”
兰了扰听到这个荒唐的回答,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身上没有通讯设备,完全和外界断联了。”鹿璃一边细心的给她喂饭,解释道,“我们在哥伦比亚的时候被迫搜身,我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扔了。既然已经到了泰国,阮玛冉也不可能让我和国内联络。”
否则警方就会知道毒枭的具体定位。
兰了扰心不在焉的吃着鹿璃的投喂,一碗人脸一般大小的汤饭就这么见底了。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鹿璃没有立马回答。她转身把兰了扰吃完了的饭碗端走,又把床上桌搬走,自己把阮玛冉留给她的那份干饼加辣椒酱端过来,索性盘腿坐在床下的木地板上。
“我现在就留在阮玛冉寨子里,改了个身份,做奴。”
兰了扰听到最后那句话,脸色变得没有那么好看了。她看着鹿璃手里的饼,眸色沉沉的,忽然拍拍鹿璃,示意她去把角落那个铃铛拉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女佣跪着进来:“(缅语)当家,您有什么需要?”
兰了扰说不了话,但是似乎这里的人都知道这种手语的意思。她敲敲木头示意女佣抬头看自己,然后打了几个手势,随后那个佣人应声出去了。
鹿璃等着人走了,又坐过去:“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兰了扰拉过她的手。
——别吃了,等会儿她送别的过来给你。
鹿璃静静的看着她写的这些,忽然说:“你教我手语吧。”
兰了扰一愣:——为什么忽然?
“因为想要和你交流。”鹿璃很诚实的回答,“你现在的嗓子还要恢复很久,总是拉着我的手写字来沟通太慢了。”
兰了扰笑了笑:——这个不简单。
“没关系,”鹿璃坚持道,“我会很努力的。”
门又被敲了敲,女佣端着一份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炒饭进来。
在这种地方能够吃的上这种油水充足的东西可不常见。鹿璃接过饭,有些诧异。
兰了扰招手让女佣出去。——你这些天在这里,就吃这个?她一边给鹿璃手心写字,又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干饼。
鹿璃点了一下头。她不计较,有的吃,能够活命就可以。
兰了扰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坐在床下狼吞虎咽的扫光了碗里的饭,然后抬头看向自己。她一回神,伸手又跟鹿璃说起来。
——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什么都干。”鹿璃说着,把吃完的残羹剩饭和餐具整理起来,放在门外,又拉了拉铃铛,“包括佣人的洗涤做饭,跟着阮玛冉的保镖训练。”
鹿璃走回来,看着她。兰了扰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仔细的用目光描摹着鹿璃的面庞。
她瘦了,也变黑了,皮肤变得粗糙,却因为深肤色更加显得她的轮廓俊彦而朗阔。阮玛冉肯定是没有给她多好的条件,把她这么糙养着,硬是养出了些许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海青色的眸光一瞬间有些涌动,又变得深沉。
——你想学手语?
鹿璃看着兰了扰。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