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栖时和周叔都回来了,但是两个人吃完午饭就离开了。
乌栖时走前,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虚虚抱了抱今安,但在今安反应过来前,她就已经松开手了。
乌栖时冲今安挥了挥手:“下次见。”
今安身体有些僵硬,慢半拍地挥了挥手:“下次见。”
沈煊磕着瓜子,问:“乌栖时和周叔走了?”
今安走到空位置坐下:“嗯,走了。”
宋淮安觉得今安情绪有些不对劲,想开口问问,只是以今安现在对他的疏远,他恐怕是问不出来什么,便闭上了嘴巴。
宋淮安不问,杨悦彤问了出来:“你心情看起来不好?是头还痛吗?”
今安摇了摇头,语气带了几分复杂和疲惫:“只是有些理解乌栖时的心情了。”理解他的恨意为何而来,为何这般浓烈。
杨悦彤不理解其中的,想再问清楚,但是再问,今安只说没什么。
直到晚上十点今安和宋雪青才动身返回基地。
二人临近凌晨三点抵达基地,回到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如果外面没有敲门声,她们应该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今安看到门外的人,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两三个月不见,廖书瑞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之前胡乱剪的头发重新理了理,彻底一改之前的颓废阴郁,让他看起来精神奕奕,脸上长了些肉,不再瘦得脱相、脸颊凹陷,更不像之前那样瘦得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
廖书瑞来之前应该特意打扮过,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身上穿着厚实的黑色毛呢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围巾,身上还有不浓不淡的男士香水味,顺着冷风飘向今安的鼻尖。
外面似乎在下大雪,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肩上都落了不少洁白的雪花,随着温度的升高开始融化,将大衣洇湿,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廖书瑞先是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而后才解释:“前些日子我母亲生病了,一直没有空过来,最近我母亲的病情有所好转,又刚好是新年,我便想着和母亲一起过来感谢你的帮忙。”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昨天也来了,但是你好像没在家。”
“昨天有事出去了。”今安侧过身子让廖书瑞进来,看见廖书瑞的母亲杜语禾,又礼貌问好,“伯母好。”
因着生病的缘故,杜语禾眉眼间难掩疲惫和虚弱,但还是强撑着拿出最好的状态和今安说话:“我前些日子一直病着,这几日才有所好转,拖到现在过来感谢你,还望你不要计较这些。”
今安表示理解:“没事伯母,生病了就在家好好休养,其实你不过来也行,书瑞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
杜语禾道:“这怎么行,你对书瑞有大恩,我总要亲自过来感谢你才安心。”
她说到伤心处,忍不住流眼泪:“如果没有你,书瑞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这几年书瑞活得浑浑噩噩,我时常在想,要是当初书瑞没有被抓住就好了……”
今安引着杜语禾和廖书瑞坐下,见状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我和书瑞是朋友,这些都是应该的。”
杜语禾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既然是朋友,往后只要有书瑞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和我们提,只要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今安没有推辞,应下了。
宋雪青听到声音从卧室走出,看到客厅里站满了人,问道:“安安,谁来了?”
她还没有睡醒,脑袋有点懵懵的。
今安闻声看向刚睡醒的宋雪青:“廖书瑞和廖伯母。”
杜语禾看到宋雪青笑着打了声招呼:“这便是宋雪青宋姑娘吧,时间不早了,伯母请你们吃顿饭,感谢你们对书瑞的帮忙,这些礼品是伯母的一点心意。”
廖书瑞带了四名私卫过来,四人手上皆是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连廖书瑞本人也提了不少的东西。
今安知道推辞也没有用,直接收下了。
——
四个人吃饭,杜语禾却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各色各式的菜品都点了几道。
菜品一一上齐,满屋飘香。
一顿饭吃得格外融洽,吃完又简单聊了会儿天后,今安就准备和宋雪青回去了。
杜语禾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絮,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外面在下雪,让书瑞开车送你们回去。”
今安笑着接受了杜语禾的提议:“谢谢伯母。”又看向廖书瑞,道:“辛苦了。”
廖书瑞笑道:“应该的。”
小车在漆黑的道路上缓慢而又平稳地行驶,街道两侧安静得过分,唯有万家灯火映衬出这座城市下的喧嚣与和平。
今安坐在副驾驶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雪花,她忽然想起廖文谦和廖洲白来:“廖家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廖书瑞看似在专注开车,余光却时不时瞟向身旁的人,见今安担心他,暗自欣喜道:“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该教训的人也都教训了,不用担心。”
廖文谦天赋高,他现在暂时动不了,所以他只使了些手段让廖洲白再也站不起来,算是给廖文谦和二夫人一个教训。
廖文谦敢怒不敢言,就连廖云龙也因着他和李可星的关系不敢多说什么。
今安现在在基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才,二十五岁的高阶大师,她可是头一个,而且她还是精灵族的座上宾,哪怕是基地的二把手廖云龙见到她也要给几分薄面。
今安道:“那便好。”
她想起贫民窟破旧的小巷子,亦或者是楼房里坏了许久的电梯,这些事和廖文谦兄弟二人总归是脱不了干系。
车子缓缓在小区门口停下。
廖书瑞站在小雪中,目光随着前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今安走进小区,看不见身影,他才收回目光,又仰头看向第五层他看过无数次的房间,等漆黑的房间亮起灯光,他抚去肩头上的雪花,开着车快速离去。
廖宅。
廖宅的仆人和私卫见到从外头回来的廖书瑞,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恭恭敬敬地问好。
廖书瑞目不斜视地上楼,转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楼下仆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大少爷两个月前回来后,性格变了好多。”
“对啊,以前大少爷性格可好了,看到我们都会问好聊天,现在天天冷着个脸。”
“而且大少爷刚好没多久,三少爷的腿就出事了,也不知道……”
“嘘!你不要命了,这件事你也敢说,小心二太太给你好果子吃!”
廖书瑞心中冷笑,没有理会仆人的对话,继续往三楼走去,刚进到房间坐下,一道敲门声不疾不徐的响起。
廖书瑞起身去开门,是廖文谦,他依旧是那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笑吟吟地和廖书瑞打招呼:“大哥,新年好。”
廖书瑞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声音冷淡:“什么事?”
他这个二弟看着谦和有礼,实际上满肚子算计,若是没有他的授意,廖洲白敢三番五次地来找他的麻烦?
不仅他,母亲这六年在廖家也是受尽了白眼和刁难。
他记得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好,这次却病了好几个月,从前保养得当的容貌苍老了许多,精神气也大不如从前。
面对廖书瑞的冷淡,廖文谦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二弟想和大哥好好聊一聊,大哥不请二弟进去吗?”
廖书瑞并不想听廖文谦那些虚伪的假话,冷漠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聊的。”
廖文谦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大哥,你弄断洲白的双腿,也够抵消这六年的恩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