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乔早就把什么熟男人设扔到车轮子底下，随着司机猛踩油门的气势碾压至虚无。

可能是回想起当年带学弟学妹排舞台剧受的那些气、窝的那些火，柳乔的悔恨之心更加生动地熊熊燃烧起来。

他苦着脸，眼看就要跟着路澄一块抱头痛哭。

一时间路澄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劝还是该追问，纠结到最后，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柳老师，你不用帮我的，真的。”

今天提起这件事就是个错误。已经过去了太多年，他早就应该放下的才对。

“不甘心”这种情绪，对于他这种逃不脱命运束缚的人来说，完全是一种奢侈浪费。

副驾驶的经纪人可能终于看够了戏，提出建议：“你不如跟顾寒依商量去。他们两个是同公司的，无论这位路老师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顾寒依处理起来也比你更方便。”

“对啊！”柳乔这才记起来，眉眼柔和了少许，“那事情就好办了，说不定寒依还能帮你说通你们那边那个，那个——”

柳乔打了个响指，“我记得你公司现在管事的是姓林的那个谁——帮你换个靠谱点的经纪人或者工作室。”

哦，那是不可能的。

路澄垂下视线，不做声。

“对了，寒依是你大前辈，他比我出道还要早几年，你肯定认识他。他人很好，肯定愿意帮你这个忙；更巧的是他也参加这次的录制，我带你去认识他怎么样？”

路澄彻底沉默了。

柳乔到底能不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狂给情敌卖安利，还要引荐情敌，着实是心胸宽广啊。

他又细想，不对，柳乔还不知道自己也喜欢顾寒依呢。

哈哈……

路澄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眼睁睁看着柳乔的脸色从有到无，从无到黑，从眼含笑意到满面铁青。

这莫名就让路澄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个3D演示，地球的演变，板块漂移的分离，聚合的又靠拢。

路澄担忧地望着柳乔突然凝固的目光和茫然的表情。

不过他担忧的是自己过于科幻的联想能力。

————

一直到司机把他们两人送到拍摄地点附近的酒店，都没有谁再开口说过话。

路澄乐得安静，低头给助理发消息，对面挺久没回消息，最后简单告诉他直接进大厅等着，因为助理人还没到。

柳乔的经纪人没留下，只说给他安排了助理在楼上等他，然后匆匆瞥了眼路澄就离开了。

对于柳乔工作室这位名叫安乐的经纪人，路澄其实有所耳闻。

这是位圈内著名的名牌经纪，凡是他带过的艺人，没有一个不是红遍全国；哪怕只是昙花一现也轰轰烈烈，能让上至不会玩手机的老人、下至幼儿园小班的年龄阶段对他家艺人的名字最少都有三分耳熟。

安乐最有名的事迹还不是捧红了他老东家那位最不被看好的男爱豆，而是几年前毅然决然跟着还不是影帝的柳乔脱离公司，成立了新的工作室。

从此强强联手，在演艺圈里乘风破浪一路至今。

路澄听说此人一向面如冰山，对工作之外的事情兴趣寥寥，今天看来似乎也并不准确。

他感觉安乐今晚好像挺开心的。

————

助理姗姗来迟，两手空空地出现在大厅，正巧与柳乔和他的助理迎面撞上。柳乔把助理准备的用品和零食塞了大半回去，让助理自己拿回酒店用。

路澄吸吸鼻子，装作谁也没看见，低着头跟在自家助理身后往电梯里钻。

接着领子一紧，就被柳乔单手提溜了出来。

柳乔把人提到大厅侧面没人的角落里。

看来，无论他怎么躲，这场情敌之间的交流都是躲不过去了。

路澄抿抿嘴唇，小心翼翼瞅对方脸色。

柳乔表情看起来好像还挺平和的……这时候他应该怎么说才能减轻柳乔的危机感？说他其实并没有打算采取任何实际行动，只不过是肖想顾寒依的身子？

不可能！顾寒依前辈那么优秀，谦谦君子，风度翩翩，什么样的家伙才会只馋他的身子？

正想着，就听柳乔语气和蔼地开口了。

“我啊。”

“……”

路澄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去精神卫生中心挂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