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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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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阁楼内,阿苓一直依着沈彻的嘱咐,坐在草席上,靠着墙壁歇息。可等了不久,便听见楼下隐隐兵刃交击之声,那声音穿透楼板,传进寂静的阁楼里,似乎还交杂着人声。

她屏住呼吸,隐约分辨出两个人声,有些熟悉,竟是萧蘅和沈彻,除二人外,似还有其他人声。阿苓心头一紧,瞬间手脚发麻,慌乱无比,再也无法安坐在此。之前二人方才在林边已交过手,沈彻带着自己飞奔了许久方才找到这处地方暂作停顿,没想到萧蘅竟这么快就追了上来,恐怕还带了帮手。

她敛住气息,悄悄挪到临院的墙边,顺着楼板的缝隙悄悄向外张望。沈彻被黑雁、白鹫二人死死牵制,一刀一剑,攻势猛厉,沈彻衣袍早已被利刃划破,肩头,腰侧皆已染血,血色鲜红,触目惊心。奇怪的是,那萧蘅竟未参与缠斗,在远远的马厩棚顶坐着,似在看戏一般。

阿苓心口瞬间揪紧,疼得发颤。此刻她满心愧疚,若不是自己拖累了沈彻,他独自一人怎会逃不脱。可沈彻昨日的那席话仍在耳边,相互牵挂的二人就如那日凌霜与她说的那般,就是要互相惦记、互相拖累。他不愿意放弃自己,那便不要做他的拖累。

想到这里,她心里打定了主意,此刻的她,不可贸然现身,但也绝不可坐以待毙。她压下心中的惶恐,四下环顾,妄图寻得些能助得上力的东西。只是这个阁楼空旷破败,遍地灰土,她压下心中的焦灼,轻手轻脚在阁楼四下搜寻,却只寻得一只残缺的破瓦罐,与一根被虫蛀得有些中空的短粗木棍。

角落里有一处楼板腐朽严重,裂开很大的缝隙,堪堪能够俯瞰整个院落。阿苓当即蜷缩至角落,静静伏在缝隙之后,一眨不眨地望着院中的厮杀,整个心都系在那道身影之上。

院外终于传来破风的动静。

周寒率虎卫及时杀至,翻墙入院,截住黑雁和白鹫的攻势。

阿苓见沈彻终于得以喘息,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也落了地,轻轻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份安稳转瞬即逝。

一个身影忽地飞至西厢房顶。院中数人均在紧张缠斗,竟无人发现那紫蝉已稳稳站立于瓦上,长弓满盈,闪着寒光的箭死死对准缠斗中的沈彻,只待她手一松,便要取他性命。

阿苓瞬间心急如焚,窒息般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她不敢出声呼喊,万般无措之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破瓦罐狠狠从楼板缝隙推了下去。

“砰——”

一声炸裂的脆响突然炸开,打断了满院的杀伐之声。

那只破旧的瓦罐自高空坠落,狠狠砸在院中地面,瞬间四分五裂,震彻全场。

院中所有缠斗之人动作齐齐一滞,包括西厢房顶,那个已蓄势待发的紫蝉。

一直看热闹的萧蘅也一惊,站了起来,寻那声音来处。

只有沈彻瞬间反应过来——只有他知道,这座驿站中,还藏着一个人。

这是阁楼里的阿苓,在拼命给他示警。

他借着众人凝滞的瞬间猛地转身,当即望见西厢房顶已蓄弓待发的紫蝉。

不等那箭射出,沈彻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矫燕腾空,径直朝着房顶那伏击的紫蝉欺身而去。

紫蝉万万没料到,这突然的异响竟然瞬间打乱了这战局,更没想到沈彻身形如此之快,攻势如此之猛。仓促躲闪之间,只得慌忙闪避。她善射,却不善近战,沈彻持了剑,身形又极快,那剑锋落下,瞬间割伤手臂,热血顷刻浸透衣袖。

她被逼得连连后退,心底生了乱,当即再次取下那骨哨,含在唇间,急急吹起。

这次的哨声,不同于之前的闷响,竟似那催命魔音一般,凄厉尖锐。沈彻大惊,此刻周寒和四虎卫已近力竭,自己也消耗巨大,若对方再唤来杀手,只怕几人都要命丧当场。

黑雁、白鹫闻声而动,袖口微抖,两枚藏于袖中的蜡丸滚落手中。此前二人与周寒和四虎卫缠斗许久,已落于下风,待哨声落定,二人毫不犹豫捏碎药丸蜡封,凑近鼻尖猛力一吸。

药粉入鼻的刹那,二人周身气息暴涨,青筋爬满脖颈,呼吸浓重,似两具刚刚被填满了柴的火炉,威力爆涨。

周寒的刀正压向黑雁侧面,对方突然暴涨的力道竟震得他倒退数步,虎口崩裂,刀身嗡嗡作响。白鹫一剑击飞一名虎卫的兵刃,反手一剑刺入那虎卫左肩。剩下的三名虎卫拼死顶上去,两把刀一把剑同时架住白鹫的攻势,勉强将他逼退了两步。

周寒见状大呼:“不好!他们用了药!”。

沈彻发现了异状所在,顾不得那紫蝉,即刻回身助战,冲至院内,剑锋一横截住了黑雁向着周寒的致命一击,同周寒并肩而立,重新将黑雁逼回院中。四虎卫则在此缠住了白鹫。一时间,院子中刀光剑影,卷起满地尘埃。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血腥的气息,混在一起。

黑白二人此刻的力道和速度远超方才,黑雁的刀每一击似山石压下,沈彻每接一刀都要拼上全力。白鹫的剑更是舞出残影,四虎卫围攻,也难以攻入。

混战中,周寒左腿被黑雁一刀扫中,刀伤见骨,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倒了下去,黑雁借势冲来,刀锋高高扬起,带着千钧之势劈斩而下,周寒躺在地上,退无可退,只得举刀奋力一扛——两刃相交,火星迸溅,他双臂剧颤,虎口崩裂,那大刀却一寸寸压下来,眼看就要欺上面门。

沈彻冲上前去,奋力一剑刺去。

那一剑自黑雁后心刺入,剑尖从前胸穿出,滚热的鲜血喷涌在周寒脸上。黑雁浑身一僵,手中大刀颓然脱力,丢在地上,整个人轰然瘫倒在地,再也起不了身。

再看与白鹫纠缠的四虎卫,一人大腿被刺穿,血流如注,已然爬不起身;另一人左肩中剑,整条臂膀垂软无力,脸色惨白地退到一旁。仅剩的两人拼死抵抗,手中的刀却已越挥越慢,身上新添的伤口一道道往外渗血,再白鹫的攻势下摇摇欲坠,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沈彻冲上前去,一剑刺向那白鹫腹下,白鹫斜身躲闪,动作已不复先前迅疾,踉跄着退开几步。两虎卫趁这间隙勉强脱困,却再也支撑不住,双双脱力倒地,伤重不起。

如今院中站着的,仅剩下沈彻和同样接近力竭的白鹫。

沈彻趁隙环顾了一圈院子,心中大惊。

紫蝉不见了。

他抬头望向阁楼方向,可从院中望上看,阁楼内部却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此时,阁楼斜顶之上,两道身影骤然显现。

是紫蝉,还有阿苓。

她右手持弓,左手提着阿苓的肩,阿苓一边被提着走一边挣扎,踉跄摔倒,又被拖行了数尺,直到拖到楼顶檐边,方被丢在紫蝉脚边。屋顶又斜又滑,她站不起来,只能在旁边跪坐。

沈彻心中一凉——阿苓终究还是被找到了。

紫蝉居高临下,冷冷俯瞰院中接近力竭,正待与白鹫拼死一战的沈彻,手中一支箭寒光闪闪,正抵在指着阿苓脖颈处。

“沈少主,可是不想要她的命了!”

而另一侧马厩顶端,一直抱臂静坐,冷眼旁观的萧蘅,正感叹此战竟如此惨烈,忽然看见紫蝉提了阿苓上来,原本散漫看戏的他骤然直立,眸中瞬间戾气翻滚:

“你把她放开,此女于我有用,你动不得!”萧蘅怒声道。

紫蝉身姿冰冷,毫无退让之意,声音毫无波澜:“我只听令于三爷,此女死活,我并不关心。我的目的只有他沈彻一人。”

此话一出,彻底坐实了之前沈彻所言。

萧蘅终于相信了沈彻所说,那徐山果然为达目的,从未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过。

他彻底动了怒,拔刀出鞘:“你若敢坏我的事,我无惧与那徐山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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