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个字，很轻，带笑意。

感觉被什么挠了一下心，温灵勾起嘴角，笑得软和。

“第二天早上煮方便面，吃完下山。”

“不吃方便面。”

“不吃泡面的露营怎么能叫露营？”温灵冒出头，无法理解。

“方便面对身体不好，你要少吃。”裴识远一本正经地摇头。

好耳熟……

和温柏一样……

“那吃什么？”

“馄饨？”

“馄饨好呀，我最爱吃小馄饨了！”

立在面前的牛皮本被放倒，柔软的封页砸到桌子没有声音，温灵眉开眼笑。他记得裴识远包馄饨很有一手，皮薄馅大又不柴，好吃得不得了。

温灵兴致冲冲道：“那我给你打下手。”

“好。”裴识远点头，问：“下山之后呢？”

手指点过虾爬一样的字，写这部分的时候他已经失去耐心，字几乎快飘起来。

旁边的提示图是一个长方形，温灵轻声说：“然后去百花寺。”

“百花寺？”

“嗯。”温灵点头，忽然想起来他没和裴识远说目的地。

“我们要去的是百花山，百花寺是百花山山腰的一座古寺，听说很灵。”

“百花山……我没去过。”裴识远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那儿的？”

近几年刚开发起来的露营山区，偏僻得很。裴识远不知道也正常。

“一个朋友。”温灵垂眼，“他去过，我也想去看看。”

“哪个朋友？”

“哪个朋友？”重复裴识远的话，温灵想起什么，笑答：“你认识。”

裴识远闷闷出声：“赵嘉余？”

“不是。”温灵笑出声，“你怎么老提他。”

“有吗？”

“有吧，算上这次好像都第三回了。怎么，想叫他一起？”

“不。”

剑眉隐隐有靠近的趋势，感觉再逗下去裴识远就要生气，温灵连忙道：“好啦，就我和你去，这个朋友以后再介绍给你。”

裴识远应一声，不说话。

温灵没办法：“又怎么了？”

“没怎么。”

“明明就有。”大屏幕里的人满是委屈，以至于温灵根本没注意到小屏幕里的自己只剩一双眼。

他凑近，语气不容商榷：“裴识远，看过来，不准低头，我和你说话呢，你低什么头。”

头抬起来，眼睛还垂着。

温灵莫名心软，放软语气道：“之前我们怎么约定的？”

“我没生气，所以不说话不算违反约定。”

过几秒才反应过来裴识远的意思，温灵被逗笑。裴识远看着成熟，实际幼稚得不行。

屈起食指敲屏幕，他笑说：“你还有理有据咯。”

“本来就是我有道理。”

好像隔空被敲到一样，裴识远揉额头。

温灵撑着脸歪头：“那讲道理的裴同学，要不要我给你吹吹呀？”

白净的脸几乎瞬间熟透，效果远超温灵预期，嘴唇张张合合，裴识远半天说不出话来。

温灵偏开脸笑，笑够了转回来，裴识远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

“好了，不逗你了。你想吃什么？我去超市提前采购。”

露营地会提供野炊锅具，刀具碗筷也有。但因为在山上，去的游客也比较少，所以食材这种要定期更新的需要自备。

裴识远红了脸，眼睛却不躲不闪：“出发那天一起去买。”

“一起去？也行。”

“那下周五早上八点，你家附近的万联超市门口见。”

裴识远安排完，温灵愣愣点头。

手机来了陌生电话，应该是温柏安排的晚饭到了。

“那就先这样，我接电话。”

“嗯，再见。”

裴识远在手机那头挥手，温灵笑，学他的模样在胸前小幅度挥：“到时候见。”

挂掉视频电话，陌生来电也断了。反拨回去拨不通，温灵正奇怪，王叔发来消息。

[晚饭放门口了，趁热吃]

[好，谢谢王叔]

那刚刚的电话？估计是推销吧。温灵没多想，下楼拿饭。

走着走着，刚刚裴识远的话又冒出来。

裴识远知道他家在哪儿不奇怪，之前不还查到出他手机号了。虽然这种行为有点……毛骨悚然，但放裴识远身上又莫名合理。

回想一下，裴识远超出常理的行为不止一件。

就像那么痛，痛到他想象不出，裴识远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