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死死黏在一起,手习惯性伸到枕头下摸索。
嗯?手机呢?
睁开眼,旁边的睡袋空空如也,平整得像没人睡过,只有被他脑袋压着的地方皱巴巴。
帐篷顶的黑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柔和了刺眼的阳光,让他一觉睡到现在才醒。
又一阵摸索过,掀起睡袋上半部分,温灵还是没找见手机。奇怪,他把手机放哪儿了呢?
算了,找裴识远帮忙打个电话吧。
拉开门帘,充裕的阳光晃人眼,温灵伸手挡在额头,从拉开的门帘看见一道修长的人影。
裴识远立在煮锅前,端着盘子往锅里下着什么东西。
温灵忽然想起来,他好像之前答应过裴识远,煮馄饨时要给他打下手。忙不迭披上外套穿好鞋,他赶紧跑过去。
“我起晚了,不好意思啊。”
尴尬地绕着裴识远晃了两圈,见他没反应,温灵没话找话:“你定闹钟了吗?我都没听见动静,醒了怎么不叫我?”
“想你多休息会儿。”
继续往锅里下紫菜虾米,对于面前匆忙赶来的某人,裴识远只是懒懒掀了个眼皮便收回视线。
“哎呀用不着,比起独守空床,我更想和你待一块儿。”一得到回应温灵就来了劲,他继续油嘴滑舌,“不过没想到睡袋这么舒服,也可能是因为你躺在边上,所以一没注意就睡过头了。”
“是睡得太晚。”
粉白的馅心朝上,薄且透的皮在清亮的香汤中飘逸,裴识远撒下一把翠绿的葱花,眼也不抬,显然不吃这一套。
虽然睡过头是客观事实,但并非他主观意愿。而且,不乐意一个人做早饭,起床的时候把他一块儿叫醒不就好了,现在生什么气?
边看裴识远眼色,温灵边心里嘀咕。
长得这么大气,偏爱生这种小气,每次生气还不讲,要他自个儿在这猜猜猜,想办法哄哄哄,好麻烦。
但看着看着,他先把自己哄好了。
白净的脸皮皮贴骨,水汽熏红脸颊,因为肤色白,于是化为粉晕,一直蔓延到上挑的眼尾。
他和裴识远生什么气呢?有点小脾气很正常,有点小脾气才可爱,有点小脾气才说明裴识远把他当自己人,本来对象就是要拿来宠的,多哄哄怎么了?
再说了,裴识远现在可是在给他煮馄饨,他最爱的小馄饨。
眼见馄饨一个个浮出水面,温灵眼疾手快捧出两个碗:“要出锅了吧。”
“放下。”裴识远又皱起眉。
腆着一张脸,温灵非但不放下碗,还把自己一块儿送过去。他侧过右脸,道:“不放,你亲亲我,我就放。”
“你……”
“我什么我?”两根手指捻住红透的耳廓,温灵笑,“亲不亲?不亲就不放。”
裴识远没躲开,或者说是愣住了,杵在原地任他摆弄。温灵憋不住得意。和他比厚脸皮,裴识远还嫩着呢。
“怎么,觉得进展太快,害羞了?”
手指从耳廓滑到耳垂,捏着那点软肉轻轻扯了扯,温灵颇为无奈地摇头:“哎,那好吧,那你对我笑一笑,我就放过你……”
“我要亲你。”
话音刚落,眼前人影迅速放大,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
眼睛一闭一睁,一点温软印在来不及合上的右嘴角。很快,很轻,一半落在嘴唇,一半落在皮肤,像蜻蜓点水,又像呼吸擦过脸颊。
温灵愣在原地。
他、他被亲了?
他被亲了!
他和裴识远亲了!!!
分开一点距离,裴识远抿唇,呼吸克制地打在他脸庞,眼神从嘴角爬上额顶。
几乎没花力气,他从温灵手里拿过碗:“捧着会烫到你。”
把碗放到锅边,他红着耳根舀馄饨。小馄饨连汤带水滑入碗中,金黄的鸡蛋丝点缀其上,冒着腾腾热气。
温灵还在发愣。大拇指指腹按压刚刚被触碰的地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扑过来的呼吸属于另一个人,像不容拒绝的邀请。浓密的眼睫靠近了看更长,如果再疯狂一点,兴许会贴上他的鼻梁。
如果那双眼睛在亲吻时,是睁开的,能让他看清其中情绪,就更好了。
脚后跟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毫不掩饰直白的目光,温灵直把忙着点缀馄饨的人盯得无处躲闪。
他追上去,不管自己多碍事,就要贴着面红耳赤的某人走。
“裴识远~”
“嗯。”将满满当当一碗馄饨推过去,裴识远在桌子另一边坐下,“可以吃了。”
亲完再害羞,好像是他强亲了他一样。温灵边把板凳搬到桌对面坐下,边伸手揽过沉甸甸的一碗馄饨。
“裴识远~”
右手撑右边脸,三个字千回百转,温灵直勾勾地看着他笑。
“怎么了?”
舀起一勺馄饨吹凉,红透脸的某人只有眼白是镇静的。
温灵不管,继续喊:“裴识远~”
舌头被烫到,裴识远轻吸气,神情带上些许无奈:“在。”
从一只手换成两只手捧脸颊,温灵像朵盛开的向日葵,面朝裴识远摇头晃脑,嘴里吐出的字也跟着东摇西晃。
“裴识远~”
“你去拿醋。”
“好嘞。”
放下勺敬个礼,温灵屁颠屁颠儿地去了。
今天,不仅是他们在一起的正式第一天,还是他们的first kiss day。
之前看周方信谈恋爱的时候搞了个什么倒数日,专门用来记纪念日,到时候他也弄一个,每天都过纪念日。
不过裴识远脸皮这么薄,这么不禁逗,以后可怎么办呢?看来到时候,他只能巴巴地求他手下留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