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嗯。”
“你声音怎么这么虚?”
赵嘉余与其说是“嗯”了一声,不如说是有气无力地泄了一声。
“等你等累了。”
对面的人居然还有心思笑。温灵猜到大概,气问道:“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右手抬不起来,左手举了一会儿手机就隐隐作痛,赵嘉余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到桌上,下意识回头。
还好,锁孔外不是黑色的。
“没有。”他说。
谁能嘴硬得过他。骨折说成崴了,崴了说成擦伤,擦伤就讥讽他大惊小怪,而没事就是把所有伤都来了一遍。
温灵背过身,鼻孔重重出气:“到底怎么回事?”
被敲掉锁的门洞一角,黑色马甲与阴影融为一体,隐隐泛着血色的暗光。
赵嘉余低下头,影子投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灰暗无光。
昨晚才打扫好的客厅又是满地狼藉,酒柜破了个大洞,鲜红的酒水流了一地,尖锐的玻璃渣立在其间,像野兽血口里的獠牙。
他伏在茶色栏杆上,等刘姨跟赵叔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厚重的大门推开一边,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踏进玄关。
小臂尚在流血,粘稠而猩红的血像被打翻的颜料,浸透白色衬衫,沿手臂一直流到地砖。
往伤口处掐一把,他跌坐在地,白着一张脸,头靠栏杆,向楼下看去。
血正滴落进透红的红酒湖泊,赵叔顺液滴来路抬头看,正看到一个垂头无力的身影。
“小余!”
瞳孔骤缩,顾不上赵家的礼节,赵叔径直奔上二楼,蹲跪在奄奄一息的人面前。
他想扶他起来,又怕碰到伤口导致伤势加重。
到处都是血。校服上、瓷地砖、头靠着的栏杆……
“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地下室吗?怎么会这样……”
赵叔喃喃,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微微颤抖。
额头渗出汗,他松开被咬得发白的嘴唇,勉强一笑,伸出手主动搭上赵叔的肩:“没事。”
那双微微发黄的眼里在想什么,赵嘉余再清楚不过。赵叔在想,再过几年……再过几年……他该怎么和小慧交代。
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依旧懦弱无能,保护不了任何人。十七年前如此,十七年后亦如此。
赵叔架他起来,想送他进电梯。
赵嘉余道:“不用去地下室,回房间吧。”
“不行,你房间连锁都没有,挡得住什么。”
“躲地下室也会被揪出来,还会连累您。”
赵叔张了张口,最终没说出一个字。良久,他点点头,说:“好。等我给你拿药来。”
回过神来,赵嘉余不在乎地轻笑一声。
“赵嘉明发脾气,把我拖出去了。”
“还好赵叔来得及时,我没受什么伤。就是嘴角青了,说话会疼。”
末了,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他提高音量补上一句:“真的。”
不用再多说,温灵已经能想象到发生了什么。心一阵一阵地抽疼,重生对赵嘉余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回来的时间再晚一点就好了。”
对赵嘉余来说,接手赵诚建设之前,没一天好日子。而他对于朋友正在经历的,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
简直没用透顶。
“那有什么好。”
“你好不容易解决掉赵家那帮人,中间吃了多少苦,现在还要再经历一遍,哪儿好了?”
“谁说我要按部就班。”
余光里的身影自锁孔闪过,他取消免提,重新拿起手机:“我要让他们提前付出代价。”
“但按原来的走才是最稳妥的办法。”温灵听出赵嘉余的意思,“你是知道他们的底牌不错,但你变策略,难保不会被他们提前察觉到。到时候出现意外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这不是胆小!”温灵有些急,“那个周行,他都被赵嘉明折磨得快精神失常了!你再不小心,万一他变本加厉你有什么还手之力!”
“还挺押韵。”
“赵嘉余!”刚刚还只是着急,现在他可是快急疯了的模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行,你不能这样办……”
“我想干什么还要征得你同意?顶多通知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