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赵嘉余说什么,温灵站起来,心里没来由地慌张。
“我感觉不对。一切已经改变了。我提前认识裴识远,夏令营裴识远和赵嘉明起冲突,周行被裴识远带走当筹码……你之前说,赵嘉明那边在查我。”
“是。”
“我和你走得近,他难免不会想到你。”温灵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想到,“你这次被打,是因为我吗?”
“别直接否认,别说是因为找不到周行,也别说和之前一样没原因。”
在赵嘉余回答前,温灵先替他否决百分之九十九的回答。
“有监控明明就够了……如果我没有把人交给裴识远,如果我让他问完就把人放了,赵嘉明不会迁怒于你,你就不会被打……”
上辈子裴氏纵容赵嘉明所为,是为了顺水推舟吞并银柏。这辈子裴识远选择站在银柏这边,也不是无条件的站。
他要秦家的丑闻,要周行犯事的监控视频,还要周行亲口承认受何人指使,好让秦家彻底倒向裴氏。
想着对银柏无害,温灵便按裴识远说的去做,却万万没想到会波及赵嘉余。
裴识远想不暴露身份有数不尽的方法。藏在暗处审,差人替他审,送张纸条到周行手里,让他看着问题答。
但赵嘉余呢,他有什么办法躲过赵嘉明。
他应该考虑到赵嘉余,周行回去会遭遇什么关他屁事,他只要他在乎的人好。
可事实就是,他什么也没考虑到,他的自以为是害了一个又一个真心待他好的人。
怪他,全都怪他……
“对不起。”温灵红了眼圈,“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这倒是。但和你没关系,他没查到你,也放弃了找周行。”听出对面语气不对,赵嘉余有些头疼,“我被打是我故意的。”
“故意?”抹掉眼泪,温灵不理解,拿近手机问,“为什么要找打?”
说得跟他很欠一样。赵嘉余撇嘴:“自然有原因,但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你别乱往自己身上加人情。”
“你不说就是没有。”温灵不信。
“我没时间哄你。”赵嘉余道,“那份监控还在吗?”
“原件删了,u盘给裴识远了。”
“所以没了?”
“我拷了两份。”想到自己还有点作用,温灵的心情好了许多,嘚瑟道,“有先见之明吧。等我今天下午回去发你。哎对了,秦家那个东西你要吗?”
“当然。”
“行,等我明天去银柏给你弄来。”温灵答应下来,又奇怪,“你要那个干嘛?”
“昨天裴氏低价拿下腾龙湾的地,还让秦家把赵家踢出亚东湾的局。”
“用的这个?”
“没错。赵嘉明原想一石二鸟,一报复裴识远,二挑拨裴氏与秦家,等事成再向赵老头邀功。”
温灵理解了:“结果现在计划失败,他就怕事情败露,让赵老找上他算账。”
“是。”
腾龙湾毗邻市政府搬迁新址,附近大大小小商圈星罗棋布,上一世经秦家开发后迅速跻身北城CBD之一。
至于东城政府牵头的亚东湾新港口建设项目,秦家原有意与赵家合作,现花落裴氏集团。
裴赵两家涉及领域高度重合,裴氏的发展,就是赵家的落后。两大项目被砍,按赵老的脾气,知道以后不打瘸赵嘉明已经算好的了。
不过秦家好不容易啃下钉子户才拿下的地皮,居然就这样拱手让人。而且,就为了掩盖一个私生子的身份?
负面新闻带来的短期股市下跌,比起低价出售腾龙湾带来的损失,简直微乎其微。秦海南不是鼠目寸光之辈,不可能分不清孰轻孰重。
除非秦朋的身份背后,还藏有其他秘密。而这个秘密,才是秦海南真正所忌惮的。
温灵摸不着头脑。北城这些大家族,私生子跟野草种一样,风一吹生一堆,大家早见怪不怪,这样藏着掖着反叫人生疑。
而且,上辈子完全没这回事啊。
“秦家有必要吗?损失那么多就为了保护一个私生子?”
“谁晓得呢。”赵嘉余耸肩,“总之多份筹码多个保障。”
“那我下午直接去酒店好了。你……”
“赵叔来了。约会开心。”
“哎!”电话匆匆挂断,没来得及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温灵陷入沉思。
赵嘉明也有秦朋是私生子的证据,裴氏凭此与秦家利益置换,为什么计划失败后赵嘉明不先发制人,先裴氏一步将证据交给赵老,反而让自己陷入被动地位?
是不愿还是不能?
秦海南不可暴露的秘密是什么?赵嘉余不清楚,迅速用此置换得到资源的裴氏不会不清楚。
温灵转过身,裴识远不知何时开始生火烤串,肉香味飘过来,诱发口腔唾液分泌。
头顶旷远蓝天,身后是汪洋般的绿意,注意到他的视线,裴识远挥了挥手里的汽水罐,露出腼腆的笑。
揉了揉被风吹僵硬的脸,温灵换上笑容,踏上回到裴识远身边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