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积水还没退干净,踩下去溅起一片小水花。巷子两边是握手楼,楼宇之间的电线杂乱,密得像蛛网。
蒋队一行等在巷口,见老卫、老褚领着田纪祂俩过来,才提步往里走;小陈一手提着勘察箱,一手箍着三脚架;小杨拎着照明灯,缀在人群最末。
现场在左手第四栋的三楼,从楼梯口往里第七间。
楼梯是水泥的,走廊里没有灯。门上贴着的黄色封条已经卷曲发黑,蒋队抬手撕开,随即从裤兜里掏出物证室里领来的门钥匙。
门开了。
老卫第一个走进去,开窗通风。
为了保证现场完整,刑侦队在收队前,特意将所有窗户从内反锁,以防有好事人进屋“探险”。
握手楼里光线暗,进门得开灯。
房间不大,十几平,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和一个单门衣柜。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提取,只剩画着尸.体轮廓线的床垫。电脑桌和衣柜里几乎空了,留下来的都是压痕。
待一行入内后,小陈才开始架三脚架;小杨掏出笔记本,准备新一轮的记录;老褚和老卫轮番给四妖重演现场,蒋队站在角落,尽量不打扰他们。
十恶业听完大致,抱着鸟走到门外,“小鸟,去吧~要早点回来,要是回来慢了,我们是不等你的喔~”
渡鸦站上十恶业的小臂,低低“嘎”一声,振翅高飞。
眨眼间不见踪影。
老褚的目光片刻没离开渡鸦,他见鸟飞走,顿时停止手里的比划,“就这样让它飞走,没关系吗?”
“没事啦~等下它自己就回来了。”十恶业半倚在门框边,漫不经心道:“你们继续。”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是标准的现场复勘流程。
老卫一边做讲解,一边指导小杨做细目补拍,“后面十二起案子的现场情况几乎一致,现场干净得找不到一丝疑点。”
田纪在房间里小小地转一圈,半晌后,朝辛辙与十恶业的方向微微摇头。
老卫指着房间里唯一一扇窗户,让小杨拍照,“死者房间的窗户朝北,正对一堵墙,间距不到两米。门锁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
老褚则在做尸检报告的现场回溯。
他站在床尾,手指墙壁,“死者的头朝这个方向,侧着,右脸贴着枕面。”
辛辙翻开第一起案子的法医报告,上头有记载:死者双眼瞪大,口唇微张,表情惊恐。
十恶业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牠站在辛辙身边,时不时捂嘴低声说些什么。但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田纪背对众人,将头和手探出窗外,上下左右仔细感知一圈。
没发现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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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在临近中午时分飞回来,扑棱着翅膀惯性砸进十恶业怀里。
小陈见状,目瞪口呆:“还真的自己回来了!”
午饭是在老城区的一家酒楼里用的,这家酒楼主销各类差点,有着几十年的口碑。
蒋队提前打过招呼,留了个十人包厢。
包厢里就只有一张圆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方摆着一轮玻璃转盘;桌边围着十张靠背木椅,好几张掉了漆;墙上的壁纸是九十年代流行的款式,边角翘起,露出底下浮起鼓包的墙皮;空调开得很足,嗡嗡声盖过大街上传来的嘈杂。
菜是蒋队点的,都是些源市特色。
虾饺、干蒸烧麦、凤爪、金钱肚、叉烧包、糯米鸡,包括马蹄糕这些甜口小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渡鸦站在十恶业手边,俩爪紧紧抠进绒布里,一双豆豆眼将桌上的茶点盯得死死。
十恶业不负鸟望,率先执筷夹起虾饺,放进餐碟里推到渡鸦身前。大黑胖鸟不懂人族吃饭的规矩,牠一口叼起虾饺,直接仰头咽下去。
“……它能吃这个?”小陈再次瞪眼。
“我们这只小鸟比较特殊,牠没什么不可以吃的。”十恶业头也不抬,又往餐盘里放一个烧麦。
待渡鸦吞下烧麦,蒋队也回过神,招呼众人:“都吃,别愣着。下午任务重,大家都得吃饱了!”
田纪眼睛亮亮,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这个好吃……嚼嚼嚼,这个也好吃!
蒋队握着公筷,分别往田纪和小杨餐盘里各放入一个叉烧包。
他有个和田纪、小杨差不多大的女儿,从小最爱吃的就是叉烧包。这孩子毕业后毅然决然留在首城发展,一年都不定能回来一次。
田纪饭量大,吃得也快。有她做主力,桌上的茶点不一会儿消完。
蒋队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扬起,他就喜欢小辈们大口吃饭的样子,“慢慢吃,管够!”
田纪抬头看他一眼,点头,继续和盘子里的凤爪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