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纪一行跟着蒋队他们来回奔波三四天,将十三起案子的封锁现场全部复勘一遍。她每到一处都要细细感受周围的气息,很遗憾,一连几个地方查下来,什么也没发现。
田纪开始质疑司法局的判断。
“所以,”辛辙搭上田纪身后的沙发椅背,二郎腿翘得老高,“你觉得是东南分局给的信息有误?”
套房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四妖围坐在茶几前复盘。
十恶业从塑料包装里扯出一根鱿鱼丝,塞进嘴里嚼嚼嚼,“不好讲,但是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渡鸦往杯子里衔几口水,润润嗓子。
小鸟正要开口发表感言,哪知田纪忽然嗷一嗓子:“外卖咋就这么难选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嗓子来得突然。
坐她手边的辛辙揉揉耳廓,眯着一只眼偏头看她。语气依旧欠儿登的:“怎么?是没有你喜欢的骑手吗?”
“he~tui!就你长嘴!”小凰姬假啐祂一口。
辛辙顺势后仰,举起双手投降。
渡鸦抬起鸟爪往桌上狠狠跺两下,“你们能不能听我叨两句嘛?”
“你讲!你讲!”十恶业又拆一包鳕鱼干。
“你们还晓不晓得我们今天下昼看的第十一个地方噻?”渡鸦问。
十恶业答:“记得啊,你不是讲说‘很闷’吗?”
小鸟晃头,“是嘛!我当时感觉到一阵好重的,要死之前的窒息感噻。”
渡鸦一族有一与生俱来的特质,能感同身受将死之人的感受。和洋国的通灵术不同,小鸟这一手,更像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渡鸦清清嗓子,“如果我莫得感觉错,第十一个案子嘞那个人族,不单单是遭吓死嘞……我猜,他可能是被闷死嘞。”
田纪一听这话,盘起腿坐得笔直,“不能够嗷!现场一点儿子妖气都没有!”
十三个现场。
从城中村的握手楼,到沿江的老式居民小区,再到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没有妖气,没有残留的术法痕迹,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我不能够闻错!”田纪将自己陷进沙发里,“反正我咋都不可能有错!”
客厅里安静一瞬。
渡鸦因其天赋闻名妖族,千万年来从未出错。既然牠说人族死于窒息,那就一定是死于窒息。
“我问过噻,出事那个时候,现场没人进出得嘛。”大黑胖鸟每到一处,就要飞出去和附近的鸟群探听消息。
据楼下肠粉店养的那只“话痨”画眉描述:案发时间段内,死者家里没有进过人。门窗紧闭,楼道里的声控灯没有亮起,邻居的狗也没叫过。
所以,不存在他杀的可能。
辛辙低眉思忖。
须臾,祂开口,“既没有人,也不是妖,那就是鬼了?”
说罢,祂抬眼看向对面啃鳕鱼干的十恶业。
后者摇头,鱼干碎碎甩得到处都是,“没有鬼气喔~鬼的痕迹比妖还要重,特别是害人以后留下的阴气。除非玄门亲临,不然是不可能清干净的啦~”
田纪终于选好外卖,摁灭手机屏幕,“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咋的?你们真信这是猝死啊?”
“蒋队不是说还在做电子取证吗?”辛辙提议:“不如我们先等等他们那边的取证结果。”
“行吧。”田纪嘟囔一句,拇指又点开屏幕好一顿划拉,“那先炫两口的,饿死了。”
渡鸦“吧嗒吧嗒”走到那包拆开的鳕鱼干旁边,低头叼一片,咽下去,又叼一片。
十恶业看牠一眼,伸手扯开鳕鱼干的整个外包装,推到茶几中央。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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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干嘛又吃早茶啦?”十恶业坐上餐椅,垂眸看着摆在面前的虾饺和干蒸烧麦,“这么大的城市,是没有别的可以吃了吗?”
酒店顺应时节,早已推出粽子早餐,还有各种粥、饭、馒头、包子,以及洋国的三明治及班尼迪克。
但田纪不得,她最近就好这一口。
“要吃吃,不吃把筷子给我放下!”田纪伸长手臂和十恶业抢虾饺。
俩舞着筷子从桌面上敲到桌底下,等辛辙和渡鸦分食完两笼茶点,这俩还没分出胜负。
辛辙反手撑着桌沿,挡住边角,祂歪头去瞧桌底下准备上脚的那俩,提醒道:“要不吃饱了再打?”
田纪不领情,“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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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都吃了啊?”坐在副驾的老卫剥开粽子叶,蘸满蜂蜜三口一个,“嫂子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你嫂子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做的。”蒋队专注路面情况,两手握紧方向盘。
SUV从源市大道拐上横江大桥,沿途的芒果树已经挂果,青绿色的。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跑的人从江边经过。
今天的老卫,话不多。
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的是昨晚刚从电子取证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报告。只有一份,但足有三四十页厚。打印纸叠在一起,沉甸甸的。
蒋队趁着红绿灯的功夫,侧头看他一眼。
“老卫。”
“嗯?”
“你昨晚睡了没?”
老卫沉默半晌,答:“睡了。”
“睡了几个钟?”蒋队又问。
“……三个。”
蒋队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