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业肃着脸，站在光里止步不前，走在牠身边的梁樑张开血盆大口，往嘴里塞进一个巴掌大的叉烧包，声音囫囵着：“怎么不走了？”

“我感觉有一点不太对。”十恶业鼻翼翕动，往空气里使劲儿嗅两下，“好像有怨气。”

走在最前的田纪已经推开院门，她回头，朝身后高喊一声：“走啊！咋不走了？搁那儿杵啥呢！”

十恶业没接话，只是又细细嗅一下，才抬脚迈进阴影里。渡鸦站在牠肩头，爪子抓得紧紧。

白天的院子跟夜里头的一点儿不像。

青砖上的积尘被阳光照得发亮，院里的草已经枯了大半，能隐约看到根处藏着的干裂的泥地。木秋千破旧，绑着木板的两条绳索被磨得发毛，木板两侧各有一条裂缝，正逐渐往中间方向靠近。

最奇怪的还是槐树的种植方位，与风水学相悖。

依照风水学来说，种植槐树的最佳选择应该在东南角。因为东南方位在风水上属“巽宫”，五行属木，正好与槐树的属性相合。但陶家老宅的槐树却在正中偏北的位置，这个位置容易遮挡阳光和“气”，极易破坏风水格局。

偏巧，龙国古时曾流传过一句民间俗谚——中门有槐，富贵三世。

对，就是你理解的，字面上的意思。

以上，来自梁樑的科普。

“到底听谁的啊？”田纪放声嚷嚷。

“咱先甭管那句风俗谚语靠不靠谱，光按我们道家的风水看，槐树的阴气再凑上水井的湿气，这就是典型的‘阴气汇聚之地’！”

“哦~”田纪拉长音，复又摇头，“听不懂！”

辛辙绕着槐树转一圈，“这座院子像是围着树建的。”

田纪盯着眼前的槐树，视线缓缓向上，最后被树梢间的鸟巢夺走目光。

十恶业在观察槐树地下那口井。

井口盖着一块水泥板，板子边缘的青苔已经干枯发黑，井沿的砖缝里藏着厚厚的泥垢，几片枯叶陷在里头，烂了一半。井口周围有一圈干涸的深色水渍，沿着地面向外洇开。井沿正对槐树的那一侧砖面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不像是自然开裂的。

十恶业抱着渡鸦走近，牠停在井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渡鸦学着牠的样子，探出鸦头往水泥板边缘的缝隙里瞧，片刻后又缩回来。

“咋样？”田纪走过来。

十恶业收回视线，语气有些沉，“水里好像有东西。”

“啥东西？”田纪又问。

“不知道，看不清楚。”十恶业答。

“嗐！多大点儿事儿！下去瞅一眼不完了！”小凰姬抬起水泥板朝井里看一眼，须臾，又盖上，“我瞅着，其实不下去也行。”

“怎么茬儿这是？”梁樑闻言凑过来，“是不是底下那东西不好对付？”

田纪摇头，一脸的嫌恶，“太埋汰了，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