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点儿过来!”
辛辙最先走过去。
祂顺着田纪手指的方向看,门槛前端的直角里藏着一小块极不起眼的土地,表面异常瓷实,还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刻痕,“这是……阵法?”
“不是。”梁樑蹲在辛辙身边,手指虚虚描摹刻痕。
十恶业抱着渡鸦过来,只一眼,脸色就变了,“是镇魂钉。”
这东西在牠还是聻的时候,“有幸”体会过一回。
“啥是镇魂钉?”田纪偏头看十恶业,“我咋都没听过?”
“这个是专门用来锁灵的,已经失传很多年了。”十恶业蹲下身,指尖抵在泥土表面,闭眼感知片刻,“最后一代传人的尸骨,估计早都被土壤吸收干净了。”
十恶业睁眼起身,牠搓搓指尖的灰,转身遥指几个方位,“有人在这几个地方各下了一颗镇魂钉,连起来的框框刚好把这个院子罩进去。”
气氛霎时凝重。
地基主抻着脖子直往一人四妖的方向看,声音里带着困惑:“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
“我觉得应该不是锁你的。”十恶业说:“这个印记看起来蛮久了,手法也很熟练,应该是在你之前就已经有的。”
梁樑不解:“我们之前上住建厅对过陶家老宅的底儿,院子建起来之前,这片儿就是块没人要的荒郊野地。我就闹不明白了,到底什么人费这老大劲,特意跑荒地里头下钉子?”
别说梁樑琢磨不明白,就连脑子转最快的辛辙也想不通。
十恶业摇头,“不知道。但不管什么原因,只要这几颗钉子还在这里,地基主就一定出不去。”
“那还寻思啥呢?拔它不就完了?”田纪嚷嚷。
“你以为你在拔萝卜啊?”十恶业白她一眼,跟田纪待久了,都学会她的招牌动作了,“镇魂钉钉的是地脉!如果随随便便拔钉子的话,这个院子的气场都会崩掉!院子一旦崩了,它也会跟着消失的。”
梁樑抠抠发根,手指极快地从鼻下掠过,“合着就没招儿了?”
十恶业没有着急回答。
牠跨进门槛,在院子里四处转,又踏入各个房间里感受一番。末了,站在老槐树下的水井前,顺着主干仰头望,“……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田纪扬声:“啥办法?”
十恶业往前走两步,伸手拍了拍树干,“这棵槐树和地基主的灵气是连在一起的,当初下钉子的人,把阵眼安在树上,如果想要它走出这个院子,我们就要先找一样东西,把树根移出去。”
“嘛玩意儿?”梁樑又问。
“直系亲属的血。”十恶业答:“到时候把连着主干的枝掰一截下来,绑上浸过血的树根,然后再重新找一个地方种下去,这样地基主的灵就能顺着根脉找过去。记住,是直系亲属,隔代的不可以。”
这可难倒在场的各位。
地基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找它家里人?
梁樑忽然大起胆子,凑到泡菜坛子边儿上。那双眼白虽然可怖,但看久了,也能看出几分稚子的纯真。
他对着地基主问一句:“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没的?”
地基主垂下眼皮。
它怔愣地盯着自己的倒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我就记得有很多很多水,很黑,还很冷。”地基主拉长音,“……然后我就睡着了,后来我不记得了。”
众位不约而同看向水井。
十恶业被各位的眼神委以重任,再次掀开水泥板往里头看。半晌,板子又盖回去,“水里还是有东西。”
田纪看一眼十恶业,又看一眼地基主。
既然它已经从井里出来,那水底下的东西会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水底下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地基主的尸骨。”十恶业又道:“但这都只是我的猜测,不能完全肯定。”
牠怀里的渡鸦总算听明白是怎么个事儿。
小鸟扬着鸦头,提出建设性建议:“那咱个把它捞起来嘛!入土为安咯~”
“不可以哦~”十恶业点住鸟喙,把鸦头压回去,“尸骨在井里泡了这么多年,早就跟井里的水脉长在一起了,如果硬要捞,地基主一样会消失哦~”
田纪“啧”一声:“这也不那也不,咋整?”
十恶业望向坛子里那团懵懂的白影,思忖几番,遂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