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梁樑问。
十恶业的视线越过院墙,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等人来。”
“……会有人来吗?”
“会的。”
天色将明。
一人四妖将地基主安顿好,院门一关回民宿睡觉。
养过猫的都知道,猫的睡眠时间平均在每日16小时往上。自打十恶业被妖族司法局收编,牠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渡鸦是个幼崽,幼崽好奇心强,精力旺盛,牠懂。但田纪都不是幼崽了,怎么精力也这么旺盛?
“都回去拾掇拾掇,晌午我再来喊你们起炕!”
“凤凰,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十恶业努力撑起眼皮,“啊我忙了这么久,你就只给我睡七个小时哦?”
“七个点儿还睡不饱你?”田纪从兜里掏出房卡,对着门锁一贴,“我族奶跟你差不多年纪,祂一天五个点儿睡得够够的!我这儿还多搭你俩点儿,你还嫌乎啥啊?”
十恶业:你族奶什么物种,我什么物种?
田纪打开房门,“赶紧回屋捯饬,再墨迹天都亮了!”
“诶~你等一下!”十恶业喊话。
“嘭!”回应牠的是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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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纪盘腿坐在床中央,解锁的手机摊在膝头。屏幕上是粤港陶氏宗亲会馆的地址,下面附着一行小字:粤省朝市分祠联络处。
田纪盯着两行字看半天。
街坊邻居说,陶家如今除了陶开涌,只剩陶含笑一个独苗。一大家子吃不起饭,治不起病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宗亲影儿都没见着,等人一发达,又成群结队地出来找存在感。
田纪点进词条链接,画面一转,出现一串电话号码,是个座机。她没急着拨,直挺挺倒在床上开始捋思路。
六月已经过了大半。
她在翻日历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盘过好几遍。
妖族司法局半年一考核,以各组名下的结案数量为标准。
没错,机关单位也是算KPI的。
别看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好像也没妖催你干活儿,但一到年底评功绩的时候,谁手上案子多、谁的积分高,谁的功德奖励就会往上涨。
各个儿都只能铆足劲儿干活。
田纪在司法局满打满算就干了俩月,头一个月业务不熟,KPI积分被“友情”计了个“合格”。第二个月……事实上,第二个月还没过完。
可她上一个任务因违法施展法力,基础分直接被倒扣五个点,现如今手头这一件再不办得漂亮点儿,年底指定得被局里通报批评!
批评她不怕,但栽面儿啊!
田纪光想那画面就糟心。
这次的任务说难也不难,只要能把地基主顺利请走就算完。
可最棘手的地方在于,地基主的身份存疑,要想将它顺利请走,就得先核实清楚它的身份,剩下的工作才能手到擒来。
距离这个月结束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田纪准备在这个时间段内将案子办结,回头申请几天年休假期,好好舒坦舒坦。
“啧。”这时间紧得跟被她妈拿鞭子在后头抽似的。
正琢磨这事儿呢,闹铃忽然响了。
十一点整。
尖锐的铃音穿透房门,在安静的楼道里来回荡。
隔壁房客发来抱怨:“搞什么啊!大早上的!”
须臾,床头的座机响了。
田纪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尤为的不客气:“八号房的?好几个房客投诉你,说你的闹钟声音太大了,赶紧关上!别因为你一个影响其他人!”
田纪猛猛吸气,开口就是一顿输出:“我这闹铃就是手机正常的响儿!你们这破民宿隔音跟纸片子似的,屁大点儿动静就闹得全楼不得消停!能住不能住?不能住拉倒!”
接电话的换成另一个年轻小姑娘,她支支吾吾地道歉,连着说了几句“不好意思”,“给您带来不便。”
田纪一听姑娘这态度,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她挂掉电话,拿起被子上的手机调成静音,随手又扔回枕头边。
刷牙的时候,她含了一大口清水,“咕噜咕噜”两声又低头“呸”进洗手池子里。那架势,像是要把刚才那点儿不痛快全吐出去。
刚洗完脸,门口传来敲门声。
来的是梁樑。
他正巧住田纪隔壁,刚那一串铃音直接将他从梦中吓醒,整个人差点没弹起来。
梁樑头发糟乱,眼皮还半耷着。他杵在门边,张嘴打了个哈欠,“田道友,要不咱今儿歇一天得了?我刚给您掐了一卦,今儿个诸事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