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儿去!”田纪翻他一眼,遂“啪”一声关上门,赏梁樑一个闭门羹。
道爷摸摸险险被撞上的鼻尖,对着门板嘟囔:“真的!我骗您干嘛呀?”
“我管你真假!”门里传来田纪的声音:“赶紧回屋捯饬去,十二点之前楼下大堂集合,别等我过去薅你啊!”
梁樑拿她一点儿招没有,只能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回屋洗漱。
田纪换好行装,在床上一顿翻找。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把朝市分祠的号码存进通讯录里,又划拉着屏幕找出住建部门的一个小科员,就是之前领她们去档案室查档案的那位。
她给小科员发了条信息:陶家老宅那片地儿的档案还能往前翻吗?建国之前的记录有没有?
对方回得很快:建国前的记录基本都没了!那个年代乱得很,档案散失严重。我们部门的档案最早也只能追溯到60年代,那时候这片地被划为无主荒地,一直闲置到2001年被魏祉,就是陶家那位从国外回来的亲戚买下来。再往前的县志,可能得上省里边的图书馆查了。
省图书馆?
田纪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她又发了条信息:你们那儿有没有留存陶开涌本人的联系方式?
对方回复:留了,当年他亲戚买地的时候,留的就是他的手机号。但那是2001年的号码,早都不用了,我们这边也没更新记录。
田纪摁灭屏幕,半倚着床头发了一小会儿的呆。
魏祉。
01年回国买了块儿地,03年盖完房子就走了,再也没来过。他为什么要走?他知不知道井里有灵?他跟地基主有没有关系?
田纪摸着下巴琢磨,越琢磨越有。
她又解锁手机屏幕,点开系统自带网页开始查信息。
田纪先搜索魏祉这个名字,搜索结果没几条。叫这个名字的有,但跟她要找的不是同一个人。
田纪删掉那俩字,紧接着输入陶开涌这个名字,这一次的搜索词条多了不少,其中还有配图的新闻。
新闻内容说,一位海外华侨返乡购置地产,对当地经济发展做出贡献。配图是一张相当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站了一排的男人,看着都差不多高,但其中有一个比其他人都矮上一个头的。
田纪猜,矮个儿的应该就是陶开涌。
照片里的男人们站在一片空地上,背景是刚开始打地基的陶家老宅,照片的拍摄时间是01年的秋天。
只可惜,照片太糊了,根本看不清五官。
田纪瞪着一双大眼,恨不得把头钻进屏幕里。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在照片的右上角看到一个形似水井的圆柱体,旁边还有几个工人正握着铲子挖地基。
田纪截了图,存进相册里,然后退出网页。
想要追溯源头,眼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去省档案馆翻县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这片地在建国之前的记载;另一条是去找陶开涌或陶家人,看看能不能问到当年的情况。
省档案馆距离这里四百多公里,一天时间估计不够来回。虽然陶开涌不在内地,但朝市有个分祠联络处。
田纪觉得,魏祉当年回国,应该不是平白无故地选这么一块荒地建宅。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靠谱。
当年不单单是魏祉,包括陶开涌,都在院子建成后离开,这中间一定有原因。
所以,地基主等了这么多年,或许等的就是陶家的人?
田纪叼着黑色皮筋,随手将头发往脑后一扎,拉开房门径直往电梯口走。
一楼大厅里,辛辙坐在正中的位置,手里握着一个印花的纸杯,闲逸地啜两口;十恶业歪在扶手边,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渡鸦靠在十恶业腹前,闭着眼打盹。
“都起来!麻溜儿的!”田纪扬声嚎一嗓子。
十恶业撑着眼皮,怨气满满:“啊你那通闹钟,把整栋楼都吵醒了啦!”
“那不正好儿么?省了我一个个去砸门。”田纪走到沙发前,“今儿个事儿清楚,十恶业你跟梁樑搁家盯井,渡鸦跟着我和辛辙跑一趟朝市,摸摸陶家的底儿。”
梁樑蹭着楼梯扶手缓缓踱下来,边走边揉眼睛:“不是,朝市那儿能有什么呀?至于跑一趟么?”
田纪已经走到民宿门口,“朝市那边儿有个陶氏宗祠,咱上那儿踅摸踅摸,看能不能问出点儿东西来。”
梁樑愣了:“就你们仨儿去?”
田纪回头睨他一眼:“不然呢?你自个儿说的诸事不宜,我敢带你?带你干啥?带着你一块儿诸事不宜啊!”
梁樑战术性挠头。
得!说不过。
屋外阳光正烈,明晃晃铺了一地,田纪踩着光影往前走,脚步急急。
十恶业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看着田纪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其实,她这个说走就走的性格,跟我当年还蛮像的。”
渡鸦抬起左脚挠挠右脚脖子:“你当年也恁个莽?”
十恶业撤回一条语音:“还是她更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