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镐突突响起，沿着洞口边缘一层层往下剥。一位消防人员拎着个塑料小桶卡在洞口边接碎土，免得土块掉落破坏现场。

戚师叔突突了大约小半个钟，洞口被扩至可容一人进出。消防人员将一台便携照明灯缓缓下放，灯绳足足放了四米多才到底。灯光亮起，洞底下的景貌终于叫人看清。

洞里没有机关，纯纯就是一个土洞。洞内四壁粗粝，面积不大，三四步见方，地面远着看像是夯过的。

戚师叔蹲在洞口边，眯着眼看半天。洞底靠里那面墙根下，蜷着一团白。

是什么，不言而喻。

戚师叔招来梁樑耳语一番，又抬头看一眼站在秋千旁的十恶业。后者正不慌不忙地给渡鸦顺毛，见人看过来，只是微微回以点头，丝毫不关心两人的谈话内容。

“下去俩！”戚师叔直起腰，朝人群里打了个手势。

站在最前端的两名执法人员利索地戴好防毒面具，腰间拴着安全绳，各自攥着手电和便携记录仪，一前一后踩着洞口边缘的落脚点往下探。

洞底的气味比上边的浓，防毒面具的滤芯滤掉大半，但那股酸沤感仍顺着面罩边缘往里钻。

先落地的那名执法人员并没有急着朝前走，他握着手电将四壁扫一圈，等后头那位也安全落了地，这才并肩缓缓往里走去。

光柱扫过那团白的时候，两人不自觉对视一眼。

“是人骨。”经过面罩过滤的声音有些闷。

后头下来的那位折膝蹲下，把记录仪的焦距调整好，镜头对准白骨开始录像。

人骨侧躺着蜷在墙角，背脊弓成一道弧，骨头表面泛着黄，看着有些黯淡。它身上的衣服已经脆化，只剩零星几片织物残片挂在骨节上。又长又黑的头发散在头骨后，有几绺贴在墙面。

最扎眼的还是缠在骨架上一捆麻绳，已经起了霉点，密密麻麻的。麻绳从肩部绕过肋骨，缠在背后的手腕处，最后勒在膝弯打了个死结。

绳子绑得很紧，陷进骨头缝里。

“这个缠法很规整，不像生手。”捧着记录仪的那位执法人员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右手，小心点上绳结。

“先把现场记录下来，别碰骨架。”

镜头从头顶的颅骨缓缓下移，经过肩胛骨、肋骨、盆骨，最后落在腿骨上。

“镜头倒回去，拍腕骨。”戚师叔的声音从耳麦里清晰传出来。

执法人员依言照做。

洞口边临时支了张折叠桌，桌上的监控屏幕定格在那具骨架纤细的腕骨上。腕骨挂着半截颜色暗淡的织物，边缘嵌着一颗珍珠。

戚师叔看到这，让梁樑把十恶业招过来。

“听小樑说，那口水井底下埋着个穿雀金裘的孩子？”戚师叔问。

十恶业点头。

戚师叔伸手指向屏幕上的那截织物，示意十恶业过来看，“这料子，也是雀金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