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陶开涌的表情滞了一瞬。
梁樑没接茬,只是嘴角扬笑,冲着屏障裂口的方向抬抬下巴,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公,这人谁呀?他怎么会认识你?”
陶开涌不答。
他盯着梁樑看了半晌,遂轻拍妻子的肩头,“走吧,进去看看。”
说罢,陶开涌松开妻子魏敏,迈步朝口子里跨进去。魏敏惊呼一声,踩着高跟鞋连忙跟上。她小跑着攥住丈夫后腰的衣摆,像是怕被丢下。
梁樑侧头看向夫妻二人,那架势多少有点儿混不吝。眼见这俩踏入屏障口,他才慢慢悠悠地跟进去。
屏障裂口慢慢收拢,无声弥合。
陶开涌跨进屏障,在门槛内侧站定。魏敏贴在他背后,悄摸露出半张脸。
他的目光被地上那道地缝攫住。
地缝从井沿一路裂到南面的墙根,青砖被撕开几丈长,砖块的边缘或翘起或碎裂,零零碎碎落了一地。井口处泛着水浸后的潮色,表面罩着一层金光。临口的水面仍剧烈翻涌着,却是半点水珠子都没溢出来。
陶开涌视线往前。
槐树只剩一截残桩,断口参差不齐,覆着焦黑。树根周围的泥土翻了个底朝天,根须裸.露,正往外渗着潮气。
陶开涌不动声色地在院内扫一圈,眼下这些人,各显各的狼狈。
“你们这是……在拆院子?”
“陶总,您这眼神儿不济啊!”梁樑抱着胳膊,语气似调侃,“我们这儿一没锤子二没钻的,拿什么拆院子?难不成还能拿手刨啊?”
辛辙直勾勾盯着陶开涌,祂凑到田纪耳边低语一句:“陶开涌夫妻俩,好像看不到谢竺。”
梁樑的目光始终锁在夫妻俩身上,“陶总,要不说您是老板呢?这时机拿捏的,比我们算卦的都灵。哥儿几个刚从井底下倒腾出来点东西,正愁没人认呢。要不,您受累给掌掌眼?”
“老公,那口井……”魏敏拽了拽丈夫的衣角。
“闭嘴,别说话。”陶开涌眉心紧皱。
魏敏不安地动了动脚跟,高跟鞋底磕在槛边,发出一声闷响。
“老公……”她又拽一下衣角。
陶开涌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说了,别说话。”
魏敏只能闭嘴。
梁樑似笑非笑地看着夫妻俩。
辛辙平日里最擅察言观色,祂注意到陶开涌在刻意回避邹师兄。准确来说,是他怀里那两包红布团。
“陶开涌应该知道井底那两具的身份。”辛辙的唇瓣虚虚贴着田纪的耳廓。
田纪这会儿脑袋都懒得抬,浑身的重量都压在辛辙的臂弯里。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咋的?又让你给摸着门道了?”
这边话音刚落,十恶业的声音紧接着传过来,“既然陶老板回来了,我们正好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
“谁在说话?”陶开涌拧着眉,目光警惕地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