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业踩着肉垫，缓步走到夫妻二人面前蹲下。牠抬爪舔两口，又蹭了蹭脸侧沾灰的毛，“是我啦，低头！”

“猫……猫在说人话！”魏敏面色惊恐地退到屏障边。

“你是什么东西？”陶开涌故作镇定。

粤港当地居民大多信鬼神，他这些年在那里做生意，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特别是有些客户，总喜欢在酒后吐“真言”，但往往讲着讲着，自己先白了脸。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十恶业狠狠跺爪，“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陶开涌敛眉，语气比方才客气许多，“您请说。”

“那口井当年被下过封印，我想，这件事你应该清楚。”十恶业抬爪指向水井，“但在你离开之后，井上的封印被人揭了……先别急着回答我，我暂时不问封印被揭的事你知不知情，我现在想问的是另一件事——你觉得，揭封印的那个人，会是谁？”

十来双眼睛落在陶开涌身上。

他唇瓣紧抿，须臾，又松开。

“有人告诉我们，你离开后不久，魏祉又带着阿赞回来过。”十恶业不给陶开涌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往下说，“我真的很好奇，你还有你的家人，到底知不知道那口井下埋着谁？”

魏敏呼吸一窒。

她松开丈夫的衣角，一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

边上的梁樑收了笑，“陶总，我瞧您夫人这反应，怕不是知道点儿什么吧？”

陶开涌猛地转头。

“我不是……我不知道。”魏敏表情惶恐，连连摇头。

梁樑抬步往十恶业的方向走，路过陶开涌时，他刻意放慢脚步，“我们从井底起出来两具骨头，一具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另一具是位生前中了毒的成年女性。地皮我们查过了，以前是谢家的。”

陶开涌眼皮低垂。

“我们还听说，你舅舅当年执意要买下这块地皮。”十恶业摇晃尾巴尖，眼里藏着狡黠，“这地便宜，我理解。毕竟，你们人族买东西讲究货比三家嘛。可我不明白的是，谢家的地好好埋着谢家人的骨头，你们甥舅俩却非要挪树镇魂。这是为什么呀？好难猜哦~”

陶开涌眼皮颤颤。

十恶业迈着猫步走到洞口前，转身看向陶开涌，“差点忘了，还有这些划痕。里头那些黑色残留物都是人血……带着毒的人血。”

梁樑搭茬：“陶总，您不得给咱们说道说道？”

陶开涌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倒是他身后的魏敏连着打了几个寒颤。

“合着您夫人比您还门儿清呢。”梁樑挑起眉。

梁樑的话像一把钥匙，正在尝试打开生了锈的锁。

魏敏上前一步，握住陶开涌的小臂，“老公，我们说实话吧！阿公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实在没必要……”

“魏敏！”陶开涌瞪着一双眼回头。

远处的辛辙见魏敏被丈夫吓破胆，开口助攻：“根据《龙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致两人以上死亡，属情节严重，应处以死刑。我们听说，陶老板有个才出嫁的女儿……”

“我说！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魏敏的指尖紧紧抠进肉里，周围留下一片白。她闭着眼，不敢去看丈夫的表情，“只要你们别伤害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