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有钱有地位的员外,他倒是不直接了,季泽轻哼一声,代替开口:“我们听说您的千金与司县令有私情,特来问问。”
张员外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季泽愣愣地问:“什么?”
这回,季泽不必开口解释,被衙役拦在府外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讲完了经过。
张员外看看默不作声的司流光,再看看自己仍握着司流光的手,更呆愣地问:“我哪个女儿?”
季泽扫了眼跟在张员外身后的人,不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目测这位员外,儿子不会少,女儿必定多。
“张落凝。”叶九歌回。
“哦...凝儿啊。”张员外松开司流光,忙说,“凝儿久居深闺,怎会和司大人有联系,当是误会了。”
季泽:“是不是误会,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张员外显得有些犹豫。
人群立马不满,起哄起来,还做出要硬闯张府的架势。
司流光烦躁地开口:“不如,就把人叫来问问吧。”
张员外不敢说不,转头朝打扮得最端庄雅正的中年妇人吩咐:“去把凝儿叫来。”
“等下。”何小天出声喝止,他解释,“我们要跟着去,不然,你们串话怎么办?”
张员外刚想婉拒,起哄和附和的动静就从几百号百姓间传出,他不得不点头应允,但忍不出朝何小天说:“凝儿只是我的一个庶女,若你们说的是真的,她与司大人有情,还没了清白,如今认下此事,进衙门做个妾,也是她的福气,我们有什么好串话的?”
何小天不爽:“司流光的正妻可是当朝三公主。”
张员外一边招呼几人往府内走,一边说:“听闻三公主殿下宽和大度,并未传出不同意驸马纳妾的意思啊。”
季泽看向司流光,这位脸上的愤然比方才消减了许多。
季泽恍然,他或许是被何小天影响了,也可能是被现代思维影响了,在这个时代,朝廷官员纳商贾人家的女儿为妾,算不得丑闻,司流光想了一路,大抵是厘清了利害,不再紧张了。
私下苟合虽传起来难听,但司流光真的有杀人动机吗?
“有。”神出鬼没的褚渊煦没什么响动地凑到季泽耳边,他看穿了季泽的疑惑。
季泽不意外,只不解地看了眼褚渊煦。
“百姓间对司流光的风评很好,但实际是个怎样的人,已不难看出。”褚渊煦嘲讽起来,“他伪装自己,必然是想回开封的,那就得靠公主。”
季泽垂眸揉了揉下巴,何小天提过清水县受开封管辖,发生的事可以直达天听。如此,司流光必不愿让无媒苟合、私德有亏的流言,传进开封官家的耳朵里。
季泽:“他眼下并不慌张。”
褚渊煦:“可能他和张小姐早串过话了。”
叶九歌也有困惑:“刘潇说得事无巨细,和命案时间也吻合,就算一会儿张小姐否认了,又能有多少力度?”
季泽摇摇头:“你去拦个人打听下这位张落凝小姐。”
叶九歌并不擅长这个,但作为女性,确实更适合接触张员外成群的莺燕。她拦住的当是个妾室的丫鬟。
丫鬟:“五小姐啊?”
叶九歌点头,心道原来张落凝排名五。
丫鬟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还挺意外的,五小姐平日里都不出院子,竟和县令大人有私情...”
叶九歌:“她身子不好吗?怎么不出院子。”
“不是身子的缘故,听说五小姐自小就不爱和人说话,性子太孤僻,老爷对她便也一般了。两年前,五小姐的生母病故,那之后,五小姐在府中就更没有存在感了。其实...”丫鬟又看了看左右,谨慎地压低声音,“今年该给五小姐议亲的,但压根没人为她相看,夫人还随口提过,要不许给卢家瘫痪的儿子冲喜。”
叶九歌神色凝重起来,这般看,存在五小姐主动接触司流光为自己谋个出路的可能性。司流光没抵挡住诱惑,也不打算负责,为了升迁路,恐怕想让张落凝当个不见光的外室。
张落凝原先不会知道司流光的这个打算,暴露的时间点极可能在刘潇撞破私情的那夜。
这样的境况下,司流光要求张落凝隐瞒,张落凝就会老实隐瞒吗?
留了耳朵听到对话的季泽也觉得情况不大对劲。
“啊!!!”
尖叫声从前传来,季泽匆忙抬头,只见屋子的大门敞开着,里头飘出奇怪的气味。
季泽拨开几个人,往屋内跑去,一踏进门槛,就看到了躺在屋子正中央的焦尸。
混着沉闷潮气的土腥味瞬间扑满了整个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