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千年,忆起此事,季泽仍有不快。
“怎么?”褚渊煦注意到了季泽的表情,揶揄着问,“想到要去衙门,心情这么差?”
季泽偏头盯了会儿褚渊煦,忽地提了下嘴角,坦诚道:“想起了些往事。”
褚渊煦明显地愣了愣,他似乎能猜出是哪件往事。
“你当时,到底知道了什么?”季泽问。
褚渊煦满口胡言:“时过境迁,早忘了。”
季泽停下脚步,等褚渊煦也停下,意有所指道:“过了两千多年,你记得也不重要了,我只不过是想起一件事…”他朝褚渊煦倾了倾身子,凑到某人耳边,低声续道:“右相态度良好,所欲何为,你我都清楚,不是吗?”
褚渊煦表情一僵,不尴不尬地笑了声。
季泽微笑着放过褚渊煦,继续往衙门走。他的背影落在褚渊煦眼里,让某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进衙门这件事,季泽没有遇到太多阻碍,因为守在衙门口的几个衙役,被叶九歌的手刀火速敲晕了。
于是,季泽大摇大摆地带着褚渊煦和何小天像回自己家一样,闯进了衙门,一跨进门槛,何小天就消失了。
叶九歌:“往西边跑的,动作还挺快。”
季泽:......
褚渊煦:“那我们往哪里走?”
季泽抬手指了指西边。
清水县衙门造得很大,分东西两院,越走越见其内敛的奢华。按尊卑长幼,三公主殿下当住在西院的正房。
但靠近房门时,里头传出来的动静却有些不对劲。
先是“哐当”一声,瓷器碎地的动静,紧接着有道尖利的声音响起——“拿这么糙的燕窝糊弄我?”
一个小小的声音努力辩解:“这个月的银子用完了,问过老爷,衙门这个月已经超支了。”
“南库房的钥匙不就在我们这儿放着吗?”
“可那都是公主殿下的嫁妆...”
“她又不会管。”
“万一…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就算被发现了,她敢管吗?”
“看来...”季泽开口,“何小天说司流光苛待三公主,不是虚言。”
说完,他余光瞥见旁侧的大树底下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待他转头,已风一样地离开了。
叶九歌:“是何小天。”
褚渊煦忍不住道:“他乐于当鬼吗?”
季泽默默瞥了眼褚渊煦。
褚渊煦:“你看什么?”
看来,某人心情差得很,已然做不到情绪稳定,季泽心情阴转初晴,招呼叶九歌去敲门。
“不。”季泽笑着说,“把门踹开。”
“轰隆”一声巨响,叶九歌不负众望,将动静闹得极大,把屋里的两人吓得魂魄飞了一会儿才归位。
“你…你们谁啊!”
“这里可是清水县衙门!”
季泽走上前几步,如春风般开口:“消息还没传过来吗?司县令先后谋杀两条人命,清水县衙门恐怕很快就要改姓了。”
“什么?”
看衣着,先表达震惊的是丫鬟。
鸠占鹊巢的主人很快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两条人命而已…”
“小姐!”丫鬟着急忙慌地阻止,还转头戒备地看了季泽一眼。
“小姐?”季泽在唇间琢磨了一会儿这个称呼,语调和缓,措辞却尖锐,“哪儿来的小姐,能住西院的正房?”
“她是我小姑子。”
这道出现在身后的回答,柔和舒缓,和夹杂浓重嘲讽的季泽不同,是真如春风,轻轻拂过。
季泽转身,下意识收敛了锋利。
来人眉眼也柔,温婉清雅,虽未施粉黛,未戴珠钗,未着华衣,却难掩矜贵,她迟疑开口:“是发生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