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天低下脑袋,不爽地承认:“我此前不来西院。”
季泽眯眼,何小天显然在躲赵黎,这人的身份想来是很有趣。
“哦~”褚渊煦忽然发出一声感叹。
何小天这才将注意力挪回,目光触到前方时,吃了好大一惊,
那是一座金山,隐在黑暗里。
叶九歌找到烛台,点燃了几根蜡烛,有了火光的映照,金山闪的光足以晃花眼睛。
褚渊煦:“少说有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黄金!”何小天惊呼,“他哪里来的?”
季泽:“清水县不是发展得很好吗?”
何小天:“可有钱的都是来往行商的人,衙门收上来的税银,都堆在专门的库房,我特意查过,没有纰漏。”
季泽浅浅笑了下。
金山是真的金山,每一根金条都是扎扎实实的黄金,几人绕着检查了一圈,却未发现诸如账本或明细的东西,只有另一条密道,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
只能往里走,这回叶九歌打头阵,手里举着从墙上拆下来的蜡烛。
这条密道是向上的,甚至陡峭,未行很久,他们撞到了顶。
叶九歌拿手撑了撑,回头说:“能掀开。”
季泽:“那出去看看。”
顶很轻易就被掀开,只是一堆茅草罢了,外头的景象,再一次出人意料。
何小天:“是衙门的地牢。”
既是牢房,就该有值守的衙役,叶九歌最先反应过来,两个目瞪口呆的衙役被打晕时,叫声还凝滞在喉咙里。
一片静寂里,何小天看着倒地的衙役,没话找话:“叶姑娘身手不凡啊。”
叶九歌没有搭理,旋身回到了季泽身后。
季泽的注意力落在唯一有人的一间牢房里,密道的另一头连着地牢,那些金子十有八九和此处关押的人有关。
“喂。”季泽冲牢房里喊。
一个背对牢门而坐的身影,缓缓转过头,他顶着一头枯草一样的乱发,双眸浑浊,脸色苍白,精神不济。他高深莫测,看起来将要脱口而出什么大事。
“啊啊啊啊啊!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此人哭嚎着扑过来,双手把着牢门,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回神后,季泽才发现,牢里关着的是个年轻的、灰头土脸的男子。
褚渊煦:“你犯什么事了?”
“啊啊啊啊。”牢里的人先嚎了一嗓子,才回,“我是中计了。”
被关押在牢里的男子姓谢名衡,半月前,谢衡随父亲行商来了清水县。他自称只是夜里去青楼睡了一觉,醒来就被指控强J。床头坐着哭泣的女子,屋里站了三排衙役,而他,衣服都没穿,袒胸露乳着被抓走了。
“衙门里有人给我爹传话,说这事在清水县可严重了,要送进宫当太监。”说着,谢衡情真意切地发起抖来,“如果不想被阉,得拿出三千两黄金私了。”
“等等。”季泽抬手,“你们信了?”
“我爹打探了下。”谢衡压低声音,煞有其是地说,“清水县县令上头有人,真把我阉了送进宫,也没人敢追究,衙役头子建议我们老实给钱。”
“你们信了?”这回轮到褚渊煦发问了,他比季泽多了十足十的嘲讽。
谢衡摇头:“没信,我爹说那应当是衙役头子唬我们的,因为百姓都传县令人不错,不会做那种徇私枉法的事。但我们不得不照做,不然我们那个事都传不到县令耳朵里。”
“衙门大门开着,怎么传不到县令耳朵里?”季泽快被谢衡的愚蠢逗笑了。
谢衡:“你们不知道清水县衙门不升堂吗?”
"嗯?”季泽瞥了眼何小天。
何小天:“是司流光当上县令后做的改革,他说清水县都是小案子,不该为了点小事就升堂对峙,所以百姓遇到事情想找县令,要先递信给衙役。”
“对对对。”谢衡说,“这不就给了衙役贪腐的机会嘛!我爹说,我那事很好解决,但毕竟是犯了案,衙役头子才会狮子大开口。三千两黄金,算是花钱买清白了。”
褚渊煦:“你们都想通了,怎么你还在这里?”
谢衡:“我们随身没拿这么多钱,我爹回老家取钱去了。”
季泽:“衙役头子,康安?”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季泽垂眸,手指曲起,无意识地敲打着牢房的木门。密道里成山的黄金,想来就是这么得到的。
自司流光来到清水县,就打了敛财的主意。他盯准往来清水县的富商,寻个错或做个局,先把他们往牢里一关,再拎出康安当白手套。钱到手了,还不毁他对外的名声。
何小天突然发了怒,气道:“他骗了这么多金子,为什么还要用殿下的嫁妆?”
季泽余光瞥了眼,浅淡地应:“司流光极其贪恋权和钱,不然,他不至于因担心私情被暴露,就谋杀两条人命。”
“你们在说什么?”谢衡眼珠子转了转。
牢门外的三个人都没理他,季泽更是率先转身离开。
离开地牢时,几人发现,关押谢衡的那处和别处完全独立,像是新建不久的,倒是和他们对司流光的推测吻合。
牢房外,天色已晚,何小天还挺乐呵,提议:“这事也该告诉殿下。”
可他回头,发现身后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