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刚好与孔柔对上视线,晃了晃手,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孔家二娘子,我乃御前巡按使沈清晏,方才听你说,苏斌并未强迫与你,那他……”
她话还未说完,孔柔好似这才反应过来周围有陌生人,瞳孔骤缩,整个人绷得像是快要断裂的弓弦,她张开嘴,可还未来得及喊出声,嘴里就被塞进布料,额头上重重被弹了一指。
“你除了喊跟哭,你还会什么?有本事你去跟那畜生喊去,说不定给他喊聋了,我还能算你是个人。”
陆翊这一指显然是用了些力的,孔柔的脑门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沈清晏看着就觉得疼,刚想训斥,谁知下一秒,孔柔就好似将那只迈进疯妇门槛的脚,强行收了回来。她一把扯出塞在嘴里的外衫,抬手就去挠陆翊钳制自己脖子的手。
这次陆翊竟也没躲,任由她在自己手上挠出三道鲜血直流的口子。
沈清晏看看一脸无奈,却又不曾出言阻拦的陆燃,又看看明明很是心疼,但眼神中却已不再忧惧的安乐郡主。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道不怀好意的笑意,“够了!再闹,我这就进宫,让圣上给你们两个赐婚!”
沈清晏这一句声音不算大,但却极其管用。
孔柔瞬间停下动作,虽说身子还是下意识绷得笔直,却未曾喊叫。陆翊更是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背在身后。
“我问你,你老实回答。否则就请旨赐婚!”沈清晏走到孔柔身前,怕她又受刺激,故意着重重复了一遍赐婚,“苏斌在何时、何地偷了你的贴身衣物?”
孔柔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嘴唇不受控地哆嗦着,半晌才凑齐了一句,“……夏……夏末,在……天禧寺。”
沈清晏点头,“他偷了你的贴身衣物之后呢?可曾非礼过你?或是指使别人非礼过你?摸小手也算。”
孔柔死死咬着唇,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尖叫,摇了摇头,只是她动作太过僵硬,活似年久失修的烂木门。
陆翊闻言瞪圆了眼睛,“你长个脑袋为了显高的吧,又没怎么样你,你在这……”
沈清晏眼角微眯,拖长了语调:“赐~婚!”
陆翊立即闭嘴,并且用力咬着双唇,以示自己绝对不再说话。
“那他拿了你的东西,可说过要让你做什么吗?”沈清晏又问。
“他……他说……”孔柔颤颤地嗫嚅道,“日后……日后要求……求我办事。”
沈清晏:“那后来找过你吗?”
孔柔再度摇了摇头。
沈清晏与陆燃对视一眼,不再多问,直接转身率先往屋外走去。
陆燃躬身对安乐郡主行了一个晚辈礼,“姨母,今日姨父因职责所在,不得擅离职守。燃儿代气回府照料生病的您,就算是徇私了。
如今姨母身子已无大碍,燃儿尚且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陆翊则在经过孔柔身侧之时,低声骂道:“蠢货!”然后灵巧地躲过孔柔踹过来的一脚,匆匆给安乐郡主行了一礼,追着陆燃往府外行去。
李管事见安乐郡主在陆燃甫一说要走的时候,脸上闪过怒意,但却马上冷静了下来,并未开口强留。
他连忙低声问道:“郡主,陆大人并未提及要带小人归案……”
安乐郡主抬手打断他,转头看向在屋里砸东西骂陆翊的孔柔,语声沉凝:“是我们关心则乱了,此事恐有蹊跷。
方才我吐露凶器一事之后,沈清晏才忽然示意你备膳,燃儿也自此才开始刻意避嫌。
眼下想来,要么苏斌根本未死,要么他死因另有隐情,与夫君无关。”
而陆燃等人,则非常不客气地坐上提前准备的、便于他们“捉拿”李管事“归案”的马车。
马车一启动,沈清晏便道:“我活了这些年,好色之徒见的多了,急中色鬼也见了不少。偷了小娘子的贴身衣物,还能忍得住再不来骚扰的,还真是绝无仅有。”
她话音刚落,就见陆翊回头看了一眼陆燃,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清晏皱眉问道:“你们俩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