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却没有她这般闲心,他被眼前这三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气得着实不轻,上前又朝三人各补一脚。“人都死了,哭有什么用!”
“说!他到底出去干什么!”他握着书卷的手高高扬起,作势要往下抽打,“再敢瞒着,老子抽死你们。”
三人哭声非但未歇,反倒愈发响亮:“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要是、要是知道,就、就一起去了啊。”
陆燃的耐心,被他们三人此起彼伏的哭嚎彻底耗尽,陡然抬高音量呵斥道:“再哭,我就让陆翊撒尿和泥,塞你们嘴里。”
这一招果然立竿见影。三人骤然噤声,肩头依旧不住抽动,却再也不敢放声大哭。
沈清晏心中大惊,难怪先前孔柔濒临疯癫之际,听见泥巴塞嘴,都能强行按捺情绪,原来惧怕的是这种泥巴啊。
她忍不住暗暗嫌弃:咦~还以为世家少年小时候会不一样,至少爱干净。原来但凡是个小小子,都爱用这般令人作呕的法子!
当然,无论心中如何腹诽,她面上始终不动分毫,依旧神色肃然,一派正经模样。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跟“不爱干净”挂上钩的陆燃,此刻重重一拍书案,厉声追问:“他出去的时候,究竟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三人被轰然拍桌之声吓得齐齐缩了缩脖子,有些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人应声。
良久,还是那高个子学子猛地回过神:“我想起来了!”
陆燃微抬语调:“嗯?说!”
“不是他临出去的时候说的,他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高个子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指着沈清晏,“是你们离开学舍的时候,她不是踢了颗石子,把冯书丞的牙打掉了吗?就那个时候。”
“嚯~”沈清晏微感意外,“你们竟然知道是我踢的石子。”
“陆燃、陆翊就是两个莽夫,从小到大都是直接动手。便是当着长辈的面,也从不用这种隐秘法子伤人。”高个子说得太过理所当然,愣是给沈清晏听得一时语塞。
陆燃扬了扬眉,压下纷乱思绪,沉声催促:“废话少说,然后呢?”
“他看着你们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很是渗人。我们还当……”他觑了一眼沈清晏,又慌忙将视线垂下,不敢再看,声音也逐渐变小,“我们还以为他是怒急,起了歹心。”
陆燃自然听得懂他所谓的“歹心”是什么意思,握着书卷的五指缓缓收拢,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接着讲!”
“我、我还劝他来着,我说沈清晏是未来太子侧妃,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说着,他忙用胳膊肘捅了捅其余两人,“对不对,我是不是说过。”
余下二人忙不迭点头附和,“说过,确实说过。”
他一脸的“你看,我没说谎!”的样子,撞上陆燃冷冽的目光,赶紧接着说道:“但冯书丞却让我放心。
他说他不会直接动沈清晏,但是他知道大理寺为什么将我们所有学子圈起来问东问西了。他自有法子,令沈清晏一行人从云端跌入泥沼。到时候他就不信太子还下……娶的下去。”
陆燃双颊紧绷,等了半晌,没听到他再说话,问道:“没了?”
高个子凝神回想片刻,缓缓摇头,“没了,今天就这样。我问他什么办法,他也没说,就只跟我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
再后来你手下的人挨个学舍分吃食,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往日见到这般粗简膳食,早就动怒打人了。
但是他当时有点心不在焉,吃食还是我给他拿过去的。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刚刚吃过亏,不敢再招惹你们,所以才没有发作,也就没放在心上。
后来他在门口站着也没吃东西,我们几个饿得不行,就凑在这张桌子这边吃,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反正再一抬头,他就已经不见了。”
陆燃目光转向余下两人,二人刚一对上他的眼神,身子齐齐一颤。
“没错,当时我们还互相问来着,真的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不在屋里的。”
“嗯嗯,没错!”
陆燃目光一凛,身子缓缓前倾,视线牢牢锁住三人,“他都想明白了,今日大理寺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围了这里。你们呢?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高个子像是意识到这话说的声音太大,眼睛瞥了一眼门外,见没人看过来,这才压低声音接着道,“你们先前特意问过‘苏斌’,是不是他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