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小子!”宋文卿闻言不仅不放,反而更用力抓住席玉的手,“我自家小弟的手我爱握多久握多久,管得着嘛。”
“他是我男朋友!”宋文绍噌的一下站直。
“你男朋友怎么了?”宋文卿说,“你男朋友不是我小弟?不得叫我声姐?”
宋文绍一噎,忿忿瞪她,“说不过你,反正以后不准有事没事就对他动手动脚,他是我的!我的!”
月明星稀,视野疏阔的鱼丽阁门外,宋文卿和宋文绍为了席玉的手争来抢去,互不相让。
席玉站在两人中间,低垂的眼皮慢慢抬起,愣愣地看着这荒诞、离奇的一幕,微拧的眉心好半天才舒展开。
耳边水声潺潺,视野内却不见流水。
江城地处北方,此处却俨然一副江南的模样。
席玉无声轻笑,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假得太明显。
曾几何时,他席玉也能做这样的梦……
被人疼惜,被人争抢。
是喜欢啊。
席玉又抬了下唇角,立刻又落下。
多疯狂,居然有人喜欢他。
还不止一个。
曾经到哪儿都不受欢迎的自己,居然能有这么梦幻的想象。
希望身边所有人都喜欢他,真心对他。
哪怕不这么温柔,偶尔一次也好。
可从前的他没有。
温情离他太遥远,做梦都不敢想。
“席玉,你说,你选谁?最喜欢谁?!”
右耳边传来宋文绍的质问。
席玉阖了阖眼,把声音压低:“我喜欢你,喜欢卿姐,……喜欢你们。”
他的眸色朦胧,仿佛怕惊醒这一场美梦。
可宋文绍不满意,不配合,一把揽过他的肩,力道很重,不悦的声音很响。
“席玉,你是我男朋友!你得向着我!你怎么能端水呢?”
“谁教的你和稀泥?”
“做人得有立场,懂不懂?!”
席玉牙齿磨了下唇,仰头看他,没说话。
宋文绍皱眉,压低视线锁定他,语气执拗道:
“席玉,你现在重说,你到底喜欢谁?只能选一个!”
席玉出神地望着他,那一瞬间,心里像解锁了一块新的空间出来。
那空间就是这片江南园林的模样。
那里有潺潺流水,有皑皑白雾,有假山、有连廊。
廊边有手牵手的雪人,雪人边有拿着铲子、树枝的宋文绍和他。
长廊里,有担心他冷的宋文卿,有还怕他饿的赵荔。
……
“席玉,说话呀?全世界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宋文绍还在不依不饶追问。
席玉轻轻笑了一下,低下头说:“宋文绍。”
他用清润的声音说:“我喜欢宋文绍。”
“赢了!”
宋文绍打了个响指,神情骄傲得像只求偶成功的孔雀,头颅高高仰着,得意地偏头在席玉发顶轻撞一下。
就那么一下,席玉眼神顿时清明。
未见流水,但水声尚在。
宋文绍在,宋文卿在,他依然在两人中间,被一左一右用含笑的视线包裹。
席玉这才意识到,原来年关真的过了。
气温虽低,但春天,是实打实来了。
“走吧,不在这儿站着了,贝贝还在包间看动画片,再不进去她要等急了。”宋文卿笑着说。
“诶对!礼物!”提到许贝贝,宋文绍一拍脑门,大声道:“席玉还给贝贝买了好多礼物呢!你俩都有,我一个人拿不完,姐你跟我一块儿呗。”
“行。”宋文卿二话不说就跟着宋文绍去了后备箱。
两人就那么默契地你一摞我一摞地分了礼物。
席玉过去想帮忙一起拿,才把手伸出去,就被宋文绍夸张躲开了。
“欸,说好了的,你的手今天除了画笔和筷子什么都不准拿!你刚在车上怎么答应我的?!”宋文绍嗔了他一眼。
席玉看了眼抿嘴笑的宋文卿,讪讪揉了下鼻子,小声道:“你别说得像我手怎么着了一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好着呢,一点事儿没有,哪儿就那么娇气了?”
“小玉手怎么了?”宋文卿问。
席玉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呢,宋文绍就先一步朗声说:“他从过完年开工到现在,一天到晚工作画画,手就没停过!”
“让他歇又不肯歇,一工作起来像机器一样,一让他休息就说不累。”
“老这么下去那能行?”
宋文绍提着东西边往鱼丽阁走边说,“所以来的路上我就给他下死命令了。”
“从今天开始,只要下班他就不能再动手,除了吃饭、洗澡、上厕所,其余什么都不许干!”
宋文卿闻言点了点头,赞同道:“就得是这样!不能仗着年纪小就可着劲儿嚯嚯自己的身体,年轻人也得休息。”
说着扭头对席玉说:“小玉,以后工作归工作,不要让自己太累,要注意劳逸结合!”
“不然生病了,难受的是不是还是你?”
“你现在也是咱宋家的一份子了,以前的不良习惯得改改。咱家不缺钱,不需要你那么拼!”
说着,她还不忘向上斜扫一眼宋文绍,笑着说:“你看这家伙,整天游手好闲,守着个破网吧,也能活得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