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只觉得她古灵精怪,人挺有意思,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和她哥长相完全是不同的类型。
她后退半步,冲霜筠摆摆手就转身准备出去。
没成想,门口突然杵了个全身黑衣、面色冷峻的男人,这人表情不太友善,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砍她了。
聊澹月冷不丁地:“梁大人,别让嬷嬷久等了。”
梁越只当这人天生这副臭表情,嘴里“嗯”了一声,走过去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让开。
聊澹月默默挪开了半步,却看见屋里的霜筠视线仍留在梁越的背影,注意力就这么黏黏糊糊地跟着梁越飘出去了,他立刻将步子挪了回来,挡住她的视线。
霜筠一边慢慢咀嚼,一边踮脚瞧,奈何门口这人长得快有门高,挡了个严实,她才放弃。
视线落回门口的聊澹月,她快速咽下了嘴里的桃酥。
“诶,你不是去阁外守着了吗?”她问。
“花蓉让我巡逻勤快点儿。”他答。
霜筠“哦”了一声,手背到身后,将刚刚偷拿出来的桃酥往攒盒里拢了拢,准备收起来,“辛苦了,辛苦了。”
聊澹月眯着眼瞧她,“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笑弯眼睛,企图装出无辜的样子,“没什么啊,我就是,听紫藤说库房这边儿……”
聊澹月见她语塞,开始往屋里走了,眼见他往后踢上了门,霜筠赔笑着,身后两只手还在忙忙活活。
这人这两年也不知是跟着她哥做什么去了,身高长得好像是大米不要钱,已经比她高上快两头,和她哥差不多高了,这么个庞然大物逼近,霜筠不自觉加剧了心虚感。
眼看接近,她终于伸手止住了聊澹月,讪讪道:“好吧,我在偷吃桃酥……那还不是因为前两天和紫藤八卦嬷嬷和梁大人,被嬷嬷知道了,罚我俩早膳不能吃点心,只能喝素米粥……”
聊澹月看着她满是桃酥碎渣子的手怼到了自己胸前的衣服上,一时没开口说话。
霜筠两眼一瞪,立刻将手收了回去,拍干净自己的手,又帮他拍了拍衣服。
“对不住,对不住,”她面上倒没有道歉的神情,“我这就收起来,以后再也不偷吃了。聊澹月,下次早膳我分你一块桃酥,你这次就别告诉我哥了。”
“……”聊澹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总吃点心对身体不好,没营养,你还在长身体。”
霜筠双手合十,语气恳求:“我知道了,但是这次别告诉他,行不行?我以后真不偷吃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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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越神情平和地坐在桌前,方才那壶茶已经温凉,萧琅铖正重新烧热。
她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道:“你学琵琶有多久了?这般技艺,该是自幼学起吧?”
萧琅铖没什么反应,只是答:“大人谬赞了,妾身学琵琶不过五六年,只是从前家中小妹学琴时旁听过一阵子,学起来也就快些。”
梁越还想接着问,但又想到这人心思缜密明察秋毫,多问怕是会引起他的怀疑,于是默了默,又说:“民田案一事,月内难以有答复,运气好些,或许下个月乔氏就能言语,运气不好,怕是明年也吐不出一个字。”
“疯病难医,大人将乔氏留下前定然也有所料想。”
“此事若就此停滞,线索中断,花蓉以为,之后该如何对付付家?”
梁越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萧琅铖低头摆弄着茶盏,平静地说:“既然从付骁下手有些难办,不如从他长姐,宫中的娴嫔下手。”
“娴嫔?”
梁越抬眉,情绪虽然藏得好,但语气似乎带着些不解。
萧琅铖迅速意会了她的困惑之处,道:“娴贵人这两天才升的位分。”
梁越意识到他已然看破,解释道:“原来如此。宫中有我一位老友,偶有往来,所以知晓些宫中之事,只是联系并不频繁,近来也不曾联络。”
她这话并没有忽悠人,出于身份原因,她无法与母妃取得正面的联系,但安恬宫中的宫女云竹与她有所往来。从前常驻辽州,往来也鲜少,多是半年或一年写一次信,知晓一些与母妃相关的事。
萧琅铖为她沏茶,“那再好不过,近月妾身得到些消息,无法证实也无从下手,如果大人在宫中有故友,倒是能省些力气。”
梁越一愣,明白自己似乎又被他套话了。
她只能顺着说:“说来听听吧。”
“娴嫔有了身孕,故而升了位分,与此同时,安恬宫那位婉妃忽然卧病在床。”
萧琅铖说着,抬起眼皮看向她。
她并未表态,只是眉心轻蹙,神情看似严肃,又似乎有些担忧。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在心中暗自转变了策略,继续说:“宫中有人告诉妾身,娴嫔与太监密会,追踪后方知,娴嫔收取朝中臣子的银元,以此为其子举荐任官。”
他不准备告诉梁越婉妃病逝的消息了,看她神情,她在宫中的故友有可能与婉妃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