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官?娴嫔竟有这般胆量,”梁越略有些咋舌,“什么时候的事儿?你的人有下一步动作吗?”
萧琅铖摇了摇头,仔细观察着面前这人的眸子,企图找到更多她藏严实的情绪。
梁越沉吟片刻,在斟酌该不该问,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故作随意地开了口:“那婉妃可有其他消息?”
“暂时没有了,妾身调查的重点主要在付家上,也就对娴嫔多些了解。”
他说着,终于清楚捉到了她眼中那一丝忧虑。
梁越点了点头,想来多半也没什么事,如果有其他情况,母妃宫里的云竹定然会告知与她。
她道:“这事儿好办,不过,花蓉,你怎么能肯定娴嫔与太监密会一事真切?并非我存心对你有疑,只是我在宫中的老友若因消息有误招来杀身之祸,于我而言不论是情谊或是情报,都是一大损失。”
萧琅铖早已预料她绝非说什么便信什么的那种人,于是镇定道:“您这些年既然都有与老友联络,想必也知晓娴嫔在宫中的性子。付家的嚣张已非一日之寒,不知大人前阵子有没有注意到,付家寿宴,来宾携礼价值连城,尽数皆由娴嫔以此料理而来。”
“既这般确凿,你为何不让自己的人在宫中告发?”
梁越目光凛凛,看不出她是否动摇。
萧琅铖顿了顿,说:“妾身不才,宫中认识的人并无太多说话的权利,若是贸然告发,恐怕殃及池鱼。”
他的话逻辑自洽,梁越也并非真心对他有疑,只是凡事留个心眼罢了。
见他这般,她抿了口茶,应道:“这两天我会交代过去,但我那位老友也并非位高权重之人,若是对娴嫔造不成影响也属正常,那时我们再另寻他法。”
交涉比萧琅铖想象中更顺利,他应了一声,没敢在梁越面前松口气,担心这人心细如发又察觉到什么。
梁越转着茶盏暗暗思忖,倘若直接给云竹传话,现如今,娴嫔已居嫔位,怀有身孕,宫中母妃又已逐渐失宠,让云竹带话也难以掀起波澜,倒不如利用一手萧琅铖。
反正他也说了,自己的人在宫中并非位高权重,不仅传话不会引人注意,就算出事了,对整个计划也不会造成太大负面影响。
她放下茶盏,开口道:“我在宫中的老友虽只是个寻常宫人,但她毕竟在妃嫔身边做事儿,是宫里的丫头,想直接将娴嫔的把柄交与她手,恐怕就连传信给她都有些风险,或许还会牵连到宫中小主。”
萧琅铖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道:“大人以为如何?”
“不如你继续和你的人书信联络,让他在宫中将信息传递给我那位老友,”她道,“既然你们往来多次不曾被人察觉,想来也是有一套机灵的方法,这些我一时半会儿也学不来,可别因为我传信失误耽误了事儿。你说对吧,花蓉?”
他看着梁越含笑的眸子,在心里说了句好算计,合着是想拿他的人当肉盾,避免出现差池后唯独她有所损失。
但客观来讲又何尝不是对的,让萧琅铖想拒绝也不知从何拒绝。
不过,按照往常那般来信,也的确不会出什么岔子,不如就随她的愿。
他轻笑一声,道:“大人所言极是,那也不耽误时间了,今天您在这儿,就和妾身把这信写了吧。”
梁越没有异议,萧琅铖准备笔墨。
她提出写“安恬宫的宫女云竹”时,他看似面色如常,心里却存了个疑。
竟然是婉妃宫中的人,怪不得方才他提到婉妃卧病,她会追着询问一句,果真是有些关系的。不过她既然认识云竹,想必很快就会收到婉妃已病逝的消息,不需要他来转告了。
梁越站在身侧,看着他写完了信,道:“你的字倒是秀气,可是读过书学过字?”
萧琅铖将信纸叠好放进信封,应道:“早些年曾侍奉某公子数载,公子读书学字时,妾身在旁听会了些,私下也偷着描画几笔。大人不嫌妾身字拙就好。”
他编谎话倒是娴熟,梁越闻言只是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事情处理好,萧琅铖让霜筠将她送出去,在门口又遇到了聊澹月,这人打量了她几秒,没有说话。
梁越看向身侧转着小辫子笑盈盈的霜筠,道:“他今天心情不好啊?”
霜筠怔了怔,意识到她在说聊澹月,只是往那边瞄了一眼,道:“没有吧?他就这样,一直没什么表情,梁大人您别在意。”
梁越真就没在意,离开前还笑眯眯地和霜筠说:“下次来,给你带两盒桃酥。”
霜筠脸红扑扑的,玉指遮唇娇笑着和她道别。
送走梁越,她转回来对上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不自觉一哆嗦,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哟,你真心情不好?”
聊澹月:“……”
霜筠抿唇思索,又抓住了他的胳膊,说:“是不是因为我刚刚偷吃没有给你?你放心,梁大人下次带来的桃酥,我一定分一半给你——”她偏开头嘀咕了一句:“不,一半有点儿多了……”
遂又转回来目光坚定:“分你一半的一半,如何?够仗义吧?”
聊澹月轻轻把她的手挪开,按着他伤口了。
他道:“我不要你的,你自己吃吧。”
“你是不是想偷偷告诉花蓉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