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虽司空见惯,却还是将作呕的下意识反应拼了命的憋,手中香炉的芬香与腥臭夹杂在一起,对嗅觉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付骁就像是真的在欣赏一件高贵的艺术品,抱手啧啧,低声喃喃方才不应该凶白闻铃,这件事儿办得挺漂亮。
虽没有撬开他的嘴吐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但处理得妥当,付骁赏心悦目就足够。
他不需要再接着严刑逼供,毕竟这人连舌头都没了,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只当解气,看够了,这人也该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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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杳无音信,送去宫中的消息宛若石沉大海。
梁越一直在等,等萧琅铖告知她宫中有回信了,可她只等来了辽州的来信。
军中调去新将自然是好事,但林子楚表现的有些谨慎。
她第一反应是,林子楚只是还没有适应军中新帅罢了,过阵子便好了。她再将信从头到尾顺了一遍,除了平凉与郴江偶有摩擦一事,便是这顾大将军来军营第一天,向林子楚问起刘二一事。
刘二,是那个被付骁扔进辽州营打听她底细的人,被林子楚发觉后,她向萧琅铖求证并得到证实,立刻就处理掉了。
若说进军营之前有所了解,所以向林子楚这个代理司令求个实情也罢了,只是——
梁越看着信上所写,这位顾大将军问得还挺详细啊。
林子楚的意思是,这人看起来不怎么像好人,可别又是付家安排的人。
梁越暂时无法确定,主将的位子定然不是付家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可以顶上的,况且和她先前同等定位,萧琅铖多半也查不明白。
她向来凡事不对劲就留个心眼,正好今日也是花灯节了,也是午后,晚一些萧琅铖来府上再和他讨论便是。
将信件收好,她不准备给辽州营写回信。
现如今军中换主,也不知道顾锦天是怎样的人,她和林子楚若是过多来信,只怕是给林子楚添不必要的麻烦。
“咚咚咚。”
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温晏暨有些无可奈何的声音:“公子,乔氏又在闹脾气不吃饭了。”
梁越走过去开门,一开门就看见他面露苦涩,这些天把他折磨得也是不行,就差把床铺搬去后院住下了。
乔氏也就二十来岁,先前也是辛勤劳作的血气方刚青年人,饭量不小,一两顿不吃还看不出来什么,但一两天不吃就面黄肌瘦起来了。
有了上回的经验,温晏暨也学着梁越的样子,吹着口哨或者哼着歌进屋,却没想到乔氏这人着实古怪,他学着进屋就被俩枕头砸了出来,梁府上下还就只有梁越可以进屋。
“再这样下去真活不成了。”梁越急匆匆地往后院赶,又道:“这两天虽然说雨停了,但是也不出太阳,他若是真的因为阴雨天才这样,那可怎么办……”
温晏暨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付骁就要找上门来了。
辽州城中的落红酒肆本就是辽州最大的酒肆,付骁在那一定安排了自己的人,只要他随口问一句,辽州的消息快马加鞭,不出两日就能传到他耳朵里。
他若是知道了有人带走了他锁在落红酒肆里的“囚犯”,定会上梁府来找麻烦。
乔氏能尽快恢复理智还好说,他们可以立刻报官将民田一案解决,趁着付府对付朝廷的间隙,将乔氏更名改姓送离嵘城即可,可若是一直这般下去……
温晏暨看向身侧忙不迭招呼下人去盛粥的梁越。
他有些想替梁越做这个决定,毕竟一直养着乔氏不现实,当时也说定了,如果乔氏没有恢复的迹象,梁越会把他处理掉,不给付骁留下可以拿捏的把柄。
梁越在军中多年,嵘城上下无人不知梁大将军杀伐果断,战场上,敌人看见她那匹威风凛凛的墨黑色战马和锃亮的挂缨莲花长枪,都会战栗而退避三舍。
尽管如此,温晏暨认识她也远比那些百姓认识得久。
她打小心善,在观里习武时,就有为了救一只野猫,将伤害野猫的同门师兄打得鼻血不止的经历。温晏暨到现在都记得,那位师兄足足半个月说话都不利索。
所以他认为梁越留下乔氏,其实有心软的成分。
但他始终不想替梁越做决定,他没有这个权利。
那天沁梅来过后,梁越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波澜,可温晏暨也不敢再提及,既然当下她对乔氏一事存有希冀,那他只能尽可能的维护这份希冀。
这些天纠结许久,他最终也没有向梁越提起,一切还是按照她的意思来,他只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将饭菜送进屋内,温晏暨杵在门边瞧着,只见一向对他暴躁摔碗的乔氏此时温顺的像只猫,在梁越放下碗筷准备离开时,忽然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
温晏暨下意识想进屋,却被梁越示意止步。
梁越缓缓转身,看见这人一手抱腿缩在角落,另一手牢牢揪着她的袖子,一双眼睛透着孩童般的纯粹和懵懂。
她柔声道:“怎么了?”
乔氏还未恢复语言能力,但他似乎忽然听懂了梁越的问题,他想说什么,嘴里只能“呜呜”,急得额上冒汗也吐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