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心跳快了几分，转头示意温晏暨拿纸笔。

她将纸铺在乔氏面前，笔墨递给他，他却只是愣愣地盯着，迟迟不接。

梁越心道古怪，又示范了几次在纸上写字，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攥着梁越的袖子不放。

她想了想，觉得他可能是不会写字，只好放下了笔墨。

既然如此，便没有其他办法表达了，虽然乔氏也许只是心血来潮又换了个法子发疯，看上去是想说些什么，但梁越也不能放弃这一点希望。

她只能在床沿边坐下，只能耐心地一点一点问，缩小他想表达的范围。

从饭菜口味问到嵘城特色美食，提到“特色美食”时，他突然有了些反应。

梁越立刻坐直了身子，“嵘城特色美食？是你喜欢吃吗？”

“……”没动静了。

“嵘城？”

“……”

“特色美食？”她继续道。

乔氏“呜呜嗯嗯”几声。

梁越拧着眉，既然和“嵘城”无关，那便是其他地方的特色美食了，乔氏又去过辽州的落红酒肆，说不定和辽州有关。

她试探着问：“辽州特色美食呢？”

这次似乎说到点子上了，乔氏支支吾吾的，看起来很想说话，但嘴巴不受控制，只能断断续续发出动物一样的叫声。

“你是单指辽州？”

乔氏嘴里含糊不清。

“辽州城中的落红酒肆？”梁越继续问。

乔氏闻言猛地攥住了她的袖子，连扯了好几下，激动得想抓她的胳膊，手抬起来却又放下。

“我知道你在落红酒肆呆过，你是想说那个酒肆，还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这个名字会不会刺激到他，最后还是道：“付骁？”

乔氏唇齿间含糊不清，急得涨红了脸，也没有告诉她一个是或不是，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后者是对的。

“付骁……付骁怎么了？”

梁越虽知这样问得不到准确的回答，可关于付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真要得知什么线索，还是得让乔氏先恢复神志和语言能力，否则就算是缩小范围问出了眉目，也没有一个具体的字词支撑她根据线索更进一步。

僵持片刻，眼看临近傍晚，就要到和萧琅铖约定的时间了，乔氏确实憋不出来一个字，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黯淡，仿佛也知晓自己说不出口，这样下去也只是耽误时间。

梁越最后还是起身道：“晚一些我再来找你，你好生休息。”

带着温晏暨从连廊走向角门，红日挂在山头，房檐上的天色已然织上橘红。

“看样子，乔氏忽然恢复了一些理智……”她道。

温晏暨颔首道：“是，只是不能言语的病症很难解决，总不能像教小儿一般重新识字。不过，既然能慢慢好转，想来完全恢复也指日可待了。”

她点点头，当下也只能维持着这份希望，否则宫中无消息，民田案也彻底泯灭了希望，对付付家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鸡哥，一会儿截花蓉他们的那伙人我们不确定有多少，”她又道，“但我们安插在小路那边的人应该也不会不够，对方发现难缠，多半也不会纠缠。”

萧琅铖出于对自己私下养暗卫队的隐秘性，只会安排不到十人。但他不会实话实说，只告诉梁越，绝尘阁没有那么多人，所以大头可能还是得靠梁越。

梁越则在军营多年，府上本就不多人，顶多拨出十人来对付一下。

不过两方的人皆是精锐良将，哪怕只有不到二十人，再算上她和温晏暨，对付寻常的暗卫小队也是绰绰有余了。

虽没见识过萧琅铖身边那个名为聊澹月的侍从能力如何，但萧琅铖能一直带在身边，多少也是个侍从老大，有两下拳脚功夫的。

“梁府的人功夫不差，”温晏暨说，“公子放心，只要对方的人不超过五十，便不会出现差池。”

他们的人已经提前安排在了和萧琅铖约定好的那条小路上，暗中还安插着萧琅铖手下的人，她和温晏暨则直接从正路过去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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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萧琅铖算完账本，简单收拾了一下，安顿好了霜筠便拿着一封空白信离开了绝尘阁。

这几日夜深人静时，他都会让聊澹月去宫墙外视察一圈，切切实实没有回信，他随即开始怀疑，如若不是宫中出事波及袁大爷，那便是信被拦截送去了别处。

他再次写信送去，却发现这回连信都没人取了，他才确定是袁大爷那边出了事。

不知道和付家有没有关系，花灯节傍晚前正好要去梁府，只能先引蛇出洞。

梁越和他约定好，今日要在付骁面前好好演一出戏，既然付骁以为花蓉与梁越有染，故而来夺人所爱，那梁越不介意演一回救风尘的英雄。

萧琅铖听到这话时，只心道清高，随即又反过来怀疑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