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梁越本就不心悦于他?
不过,也没管那么多儿女情长的事情,不喜欢便是最好。他作为“花蓉”,也不介意陪着这位英雄演一回惊慌娇弱的美人。
这次去梁府,身边只带了聊澹月作为对付付骁的障眼法,实则在去梁府的路上安排了很多人,他不确定来者有多少人,只能以此确保一路有自己人护航,以防梁越那边有什么变故,不至于让他到时真被掳走。
毕竟来者多半就是付家的人,凭付骁那畜生的德行,他要是被掳走了,不是他被付骁整死,就是付家满门被他劈死,最终朝廷把他处死。
对付家的恨忍了已不止三两年,现如今突然加快了进程,萧琅铖还有些不习惯,心头的火像是被当头浇了油,烧得更盛了。
他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这回要真是被那小畜生盯上了,若出了变故,我被他捉进府里,我定会弄死他全家。”
正是傍晚时分,尽管走了小路,这条青石板路上也偶尔有几对擦肩而过的眷侣,他们几乎都将这二人视作了出门放花灯的佳偶,路过时,听见他说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还多回头瞥了两眼。
聊澹月低语道:“主上,他先盯上梁大人才顺藤摸瓜的盯上您的,这回去梁府,也坐实了你们二人的关系,付公子怕是会将您和梁大人的动作视作一体。”
萧琅铖低声笑道:“是啊,梁越算是和我上一条贼船了。”
要这么说,还得好好感谢一下付骁这小畜生,不然他和梁越的同盟关系不会那么快绑定,日后他萧琅铖再想借梁越的力将付家踩下去就更不费劲儿了。
梁府有梁越为首,她的人定然不会弱,他手下暗卫队的人同样也是多年磨一剑,如今等来了与付家正面交锋,萧琅铖倒是亢奋起来。
也算是没有枉费他精心布局,让付骁自认为是主动看见花蓉,主动找花蓉麻烦。
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步。
“一会儿只需要确认那伙人到底是不是付家的,”他道,“如果不是,不急着捉人,定然和上次在绝尘阁附近望风的是一伙的,阴阳裂没那么好对付,我吩咐下去的那些兵器都让他们带着了吧?”
阴阳裂是不好对付,奈何萧琅铖对兵器也颇有研究。
既然防守难,那就走进攻的路线。
聊澹月应道:“带着了,这些天都练明白了。”
萧琅铖抬头看了看,天色愈发暗沉,很快漫上泛红的暗紫。
这条青石板小路上没有灯光照拂,再加上今年花灯节放花灯的人似乎比往年少了许多,小路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徘徊不散。
“现如今,对付付家的情况也不算乐观,乔氏不知病情如何,袁大爷也多半被付骁掳走了。这事确实没有回旋的余地,落在付骁手上指定活不成。”
宫中一事线索中断,被人注意后,先前的消息也难以再起作用。
萧琅铖神情有些悲悯,又道:“就是可怜了袁大爷,一把年纪了还替我冒险。”
聊澹月道:“主上,如果他向付公子透露了为您效力,情况怕是要变。”
萧琅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一旦袁大爷吐出真话,他在付骁心中就绝不是“梁越的女人”或“绝尘阁风尘女子”这么简单的概念了。
一个能在宫中留有眼线,且对付家不利的人,一定不简单,付骁若是忌惮,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他这些年的折辱一切枉受。
“且看他作何态度吧,今日多半就能见上一面了,”萧琅铖道,“有梁越在,好歹也是个嵘官,他不敢闹得太难看。”
前几日接连有雨,青石板的缝隙里长起来不少杂草和苔,踩在上面有些滑,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略微有些影响二人的判断。
暗中隐藏着他或梁越的人,这里离梁府还有一些距离。
“他的人不会是没想到我们走了小路吧?”萧琅铖悄声道,“那我们还真是有点儿高估他了。”
有在楼阁中穿行的野猫经过,二人放慢了脚步,可始终没有第三个人出现。
萧琅铖本没有怀疑自己推测有误,奈何再往前不用几步就到灯火阑珊的街区中了,只得低声道了句“撤”。
聊澹月迟疑了一下:“‘撤’?”
萧琅铖:“给付骁那小畜生留点儿时间,保不准正在赶来的路上。”
“……”聊澹月懂了,“主上英明。”
二人还没摸到亮堂堂的街区,就一头扎回了昏暗的小路,没成想,不撤不要紧,一撤,和不远处三两个蒙面黑衣人面面相觑。
对面的人似乎被他们二人突如其来的转身震住了,愣了足足两秒,立刻拔腿冲了过来!
只听拔剑铮鸣声响,聊澹月手握长剑挡在了萧琅铖面前。
萧琅铖猛拍了他一下,“你拔剑做什么?!”
聊澹月这才想起来了什么,赶忙把手中的剑入鞘,不知从哪突然抽出来一把骇人的镰刀。
那是一把寻常割韭菜的镰刀,在灰暗逼仄的小路中泛不出一丝光泽,不仔细看压根儿发现不了上面布满了棕红色的粗锈,往身上一喇,死得可比一剑封喉痛苦百倍。
黑衣人显然是奔着聊澹月身后的那位美人去的,但见微风里,美人的墨色长发微微拂动,一身水色素衣似雪,手背在腰后,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视线在小臂漂亮的线条上停留片刻,猛然瞧见了一把威风瘆人的大镰刀。
领头的黑衣人立刻抽出阴阳裂,那把让人闻风丧胆的双刃利器在昏暗中闪着瘆人的锋芒。
聊澹月与之打斗在一起,身后那位仙气飘飘的美人却扬着一把大镰刀冲了上来,气势好似一头饿狠了的野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