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赶回府上,后院种了不少植物,一旦有了火星子,火光蔓延极快,此时已经一片刺目的橘红。
“你去跟着他们拿木桶接水,我进去把乔氏带出来!”
梁越借身边下人的木桶沾湿了衣袖,捂着口鼻把剑出鞘,直往火光里扎。
“好,你自己小心!”温晏暨自知拦不住,迅速跟上了下人们接水的步子。
身边的空气灼热刺鼻,步子仿佛踩着滚烫的岩浆,就连手中的剑都烫得扎手。
梁越虚着眼睛找到后院的屋子,顺便确认了火苗的源头在后院一侧常年闲置堆放的草垛上。
她用力挥了两剑,门被劈开,訇然倒地,乔氏闻声看来。
他并没有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反而一手用袖子捂着口鼻,一手持盛碗筷的木盘子,似乎正砸着一侧的窗户。
他见梁越来了,立刻扔下了盘子冲了过来。
“梁……梁……”
“你别说话!”
梁越压根儿来不及震惊他怎么会说话了,搀着他就原路返回。
所幸,她多年不在嵘城生活,温晏暨在这边打理也勤快,后院没有太多高大的植物,离开的路比较顺利。
把乔氏简单安顿,梁越帮着运水,赶在火势蔓延上连廊之前就灭干净了。
她和温晏暨来不及去想草垛怎会平白无故的燃起来,立刻准备出门去接应萧琅铖,没成想乔氏追了出来。
“梁……梁公子……”
二人应声回头,只见这个身上灰扑扑的男人一脸惊恐,仿佛得知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本想接萧琅铖返回梁府后再来安抚乔氏,可他两步跟了过来,又道:“付……付……”
“付骁?你是说付骁吗?”梁越走上前,“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乔氏拼命点头,这是二人头一回见这个男人恢复了人的意志,能辨是非对错了。
“付……付骁,角门……”他继续说着,有些蹩脚,但终于是可以听懂的内容了,“在角门……纵、纵火……”
“多谢!”
梁越抱手道谢,转身就要往角门那边走,却听到乔氏又道了句:“鄙人……鄙人姓乔,贱名,重年。”
她一顿,回首道:“回屋休息吧,重年,我们很快回来。”
她带着温晏暨快步从梁府大门出去,一刻不能停歇的绕去了后方的角门。
梁越愁眉不展,“付骁怎么会在梁府,拦截花蓉他们的难道不是付骁?”
温晏暨摇头道:“许是兵分两路。”
二人赶到角门,看门的侍卫已拔剑而立。
门前停着一座让梁越眼熟的暖轿,轿边三两个随行下人,暖轿的帘子微微拂着,里面飘出来朦朦胧胧的白烟。
付骁倚在轿里,阖着眼皮,手捧香炉,闲然自得。
钏金丝的长袍随意搭在脚边,听闻脚步声渐近,他终于抬了抬眼皮,还有些瞌睡地打了个哈欠。
他扇了扇鼻前的白烟,低声对下人道:“火灭了?熏人得很。”
“公子,已经灭了。”下人低眉顺眼道。
付骁抬腿就踹了过去,“还不快重新点上。”
那下人已经瞧见了梁越带着人来了,自然是不敢再动,被踹倒在地只能就地跪下,以额叩地。
“付公子大驾光临,怎么不走正门?”
付骁正要骂,却听见梁越那总是趾高气昂的声音,心头一阵烦闷。
转瞬一想,她这会儿才扑灭了火,该是灰扑扑的模样,他立刻又来了兴致,踩着轿下那人的背下来了。
付骁轻轻拂了下袖子,像抱着一只温顺的猫似的抚摸着手中的香炉。
梁越的衣裳的确染上了不少灰烬,唯独那张俊俏的脸蛋还白白净净。这张脸他是讨厌,但生得着实让人赏心悦目。
如果梁越是个女子,他不介意和这位美貌倾城的女子有段一夜情,奈何这是个糙汉子,着实可惜了一张漂亮脸蛋。
他盯够了,才缓缓开口:“本少爷很喜欢将军府的后院。”
梁越看着他那张贱兮兮的脸就想抽他,咬了咬牙,还是道:“多谢公子抬爱,想来,付府的后院可比这儿宽阔不少。”
“没想到梁大人多年不在嵘城生活,将军府还是一派欣欣向荣,”付骁轻轻笑了起来,“本少爷看,将军府的后院也不小啊,都有屋子装得下‘囚犯’了。”
梁越咽下了一肚子火,只恨自己没在辽州营碰见这小蹄子,军中若敢鱼肉百姓后还这般轻狂,早就被她一把长枪送去归西了。
她咬牙道:“付公子若是有事来找本官,以后可以走正门,在角门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付公子闲来无事想纵火寻乐。至于本官的后院养什么,公子怕不是管的有些宽了。”
付骁耷拉着眼皮,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本少爷只是好心提醒,梁大人,后院养些花草树木倒没什么,但可别什么都往后院里养,养错了,那可是要丢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