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样不好,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萧琅铖躲在正门一侧的墙面之后,小心谨慎地撕开了封口。
粘得不结实,一扯就开了,他抽出信纸,上面只写着短短三行字。
前面两行是一个在平凉城的地址。
最后一行写着:五皇子瑞安,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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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越回府时,带着两匹水青色的布料。
她将马栓好,路过角门见萧琅铖正准备回绝尘阁,便门口将布匹交给他。
“花蓉,你这么早就回去了?不如用个午膳再走,鸡哥手艺绝对算得上嵘城一绝。”
见她笑意盈盈,萧琅铖心虚得厉害,婉拒道:“绝尘阁向来繁忙,妾身不放心霜筠一人,况且聊澹月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妾身过去与他通通消息。”
梁越想着这人该是又对她的男子身份感到畏惧了,便也不再多留,让温晏暨将他送回绝尘阁。
萧琅铖道别温晏暨后,提着裙摆就往楼上跑,正巧撞见刚回来不久,正将收集来的小玩意儿送去霜筠房间的聊澹月,二人一头钻进房间里将门锁上。
“主上,乔氏已安顿好了。军中一切如常。属下与林副将略谈数语,得知他对那位顾姓将军仍心存疑虑,但目前来看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之事,也就仅仅只是留个心眼便作罢。”
聊澹月说着,见他着急忙慌地将布匹放在一旁,从衣兜里翻出来了一封金属箔的信。
他神情说不出是紧张还是亢奋,将信封内的纸递给了聊澹月,“一会儿再说军中之事,你先看看这个地址。”
聊澹月认得出金属箔的珍贵,迟疑地接过了信。
他简单地扫视完内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道:“五皇子?主上,这是梁大人的信?”
“是。”萧琅铖拿着茶壶转身去接水,“五皇子尚且年幼,又并非太子,她就算在东宫做少师也不可能结识五皇子,他们之间竟然会有通信,她到底什么来历?”
“五皇子瑞安……不是婉妃所生吗?”聊澹月提道,“婉妃除了入宫后第一年诞下康诚公主,便是将近六七年以后才诞下五皇子。”
被他一点,萧琅铖才如梦初醒,他竟将此事忘了。
入宫后备受宠爱,可多年都未诞下皇子,据说是身体不调难以有孕,直到六年以后才怀有龙嗣,诞下了五皇子——他们后来才知晓,婉妃入宫一年时还曾有过一个公主。
五皇子顺理成章的便是婉妃势力一派的人,与梁越有联系则可以理解了。
“可是……”他提着茶壶坐回来,“梁越虽不比付侍中那般以财拉帮,但她不过十八就已是堂堂二品嵘官,哪怕收回兵权,在朝中宫中也都不难找到敬她信她的同伴,只要她想,很大可能能够做到消息四通八达。可五皇子只十岁上下,能知道的消息并不多,梁越几乎没有理由与他结交。”
这让萧琅铖怀疑,这信有可能是单方面传递的。
信上除了那个地址便是署名,没有留下其余具有暗示性的信息。
仅此一条线索是推测不出实情的,没等聊澹月开口,他继续道:“你得替我办件事儿,带着人,循着信上的地址找过去。”
平凉城比嵘城去辽州要远,往返至少也需三日,若是遇上平凉多变的天气,多半要四五日了。
但总比没有任何线索,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的好。
“是,主上。”聊澹月将手中的信递了回去,又道:“您将这信拿走,梁大人不会察觉异样吗?”
“不知他们二人书信往来是否频繁,若是不频繁自然不会发现,若是频繁,”他停顿了一会儿,“也许会有所察觉吧,总之你要赶在她的人去平凉之前找到那个地方。但或许,或许她不会动身……”
他忆起花灯节留宿梁府,梁越屋门微微开了条缝隙。
若那时便是想让他循着线索查过去,这次自然不会中途拦住他。
他虽不知梁越何意,但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不论梁越会不会出手阻拦,他都会这么选。
萧琅铖又看向聊澹月,“你这几日辛苦,今日且稍作歇息,明日一早再带人动身。方才说,辽州营那个林副将也疑心新调过去的主帅?”
“是,主上。”
“看来梁越他们也早就注意到付家的势力范围有多广了。”萧琅铖言毕,暗暗地想,梁越私底下也没少算计他吧,他又道:“这一趟收获不少,可还有其他事?”
聊澹月颔首道:“还有一事颇为古怪。”
萧琅铖将信纸重新放回信封,道:“你说。”
“属下今晨在嵘城北城门遇到了一支东黎国的商队,约莫十五到二十匹马,袱着大小不一的木箱,入城后,领头人与路边茶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交换了信封,二人分开往城中去了。”
“可有跟上?”
“是,属下不敢跟商队,担心被误会劫匪,便暗中跟着那独行之人,他并未发现属下,却还是绕着嵘城转了很大一圈,最后去了付府后院处的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