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在嵘城横行多年,欺压百姓,哪怕圣上纵容我也难以苟同。”她说,“多说无益,花蓉,你只需要知道我的恨不比你少,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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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悬顶,抬头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
街市上的人都收铺子回屋了,一个女子背着个不大的行囊在大街小巷狂奔,撞翻了一车还未收拾完的水果。
“哎!你做甚啊!不长眼啊!”那一车水果的主人喊道。
她来不及停下赔礼道歉,只听步子急促地踩在石板上,传来接连不断的踢踏声,她快速拐过一个转角,紧张地回头探了一眼。
一两个黑衣人仿佛她的影子,紧紧跟随在不远处。
沁梅转头继续奔跑,她的行囊此时却好像有千钧重,拖得她的步子又重又慢。
她奔波了数天,为甩开宫中的人,不得不几过家门而不入。
可是这两天她突然察觉到,追踪她的似乎不止宫中派遣来捉拿她的,还有几个不知为谁效力的、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沁梅大口喘着气,不敢停下步子。
再次拐过一道弯,面前出现了一座高高耸立的青瓦墙,她进了一条死路。
她左右寻找着可以助她翻墙的东西,可这里多半是街尾,满地碎菜叶子,墙边只有一把被丢弃的生锈铁铲。
回头一瞥,只见一个黑衣人已然极速冲来,另一人不知去了哪,她立刻想冲去墙面拾起那把铁铲。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她抬头看去,青瓦墙上赫然攀出一只手!
很快,另一只手也扒住了瓦片,随即一个黑衣人跃上了瓦墙。
两人将其包围,沁梅后退两步,立刻抽出了包袱中的一把已然有些破损的油纸伞充当武器。
黑衣人渐渐逼近,手握一把双刃利器,暗闪寒芒。
打斗中,淅淅沥沥的雨和那把油纸伞一同落了地。
她被打晕扛走,另一个黑衣人临走时,又回头看了角落中的油纸伞一眼,走过去有些嫌弃地捡了起来。
他将上面粘上的菜叶子扫掉,看清楚了伞柄上的刻字。
这把伞被送到付骁手中时,已然被白闻铃处理干净,一尘不染。
指腹摩挲过上面所刻的“梁”字,唇角渐渐有了弧度。
他先前曾根据付珩瑾在宫中被告发,从而推测告发者云竹与那个姓袁的传信人实为花蓉的眼线,当下婉妃的另一个宫女沁梅竟与梁府有所往来,看来花蓉与梁越早已同盟。
上回去绝尘阁向花蓉抛去橄榄枝,被梁越坏了好事儿就算了,花蓉还矜持地称他与梁越二人只是普通往来……
照付骁看,算不上什么“普通”。
他放下油纸伞,重新捧起了手边的紫砂香炉。
满殿青烟里,白闻铃单膝跪于座前,抱手继续道:“主上,沁梅已行刑逼供,但她嘴巴严实,不论如何也撬不开。”
付骁笑了一声,不屑道:“世上就没有撬不开的嘴,大不了把能想到的法子全部给她使一遍。”
白闻铃早担心问不出话就来禀报会挨付骁骂,他自然是把能试的法子都试了一遍,谁知那丫头片子骨头倒是硬,嘴巴焊死了似的,哪怕半身不遂了也不肯动嘴。
剩下的法子几乎个个能直接要人性命,万一咽了气还没吐出一个字,那遭罪的就是他白闻铃了,他不敢妄下决定。
他语气有些怯生生起来:“主上,几乎都试过一遍了,这丫头非但不肯,还自己把舌头咬断了半截。”
“什么?”付骁怒色漫了上来,面前一片白烟立刻被他吹散了,“为什么不拦着?舌头没了还怎么说?”
白闻铃没敢回答。
“真是养了一帮废物,问个话都问不明白!”他喝道,“滚下去,把她拖去马厩喂本少爷的娇娇。”
座下之人只得抱手称是。
回回都这么闹腾,手底下的人都不知究竟是无能还是故意给他找不快了,付骁心里逐渐有了其他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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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城一连数日都在刮大风,云层飘得极快,偶尔伴随着蒙蒙细雨,满山氤氲。
雨滴斜斜地打在崎岖的泥巴路上,车轱辘在泥泞中转得更艰难,每压过一块石子就要左右颠簸一下。
为保行踪隐秘,不便大动干戈,聊澹月只带了一个人同行。
信的原件在萧琅铖手上,内容他虽记得清楚,奈何平凉城路途遥远且蜿蜒曲折,许多时候还要下车去问问村民,找那地方就需要费一些劲儿。
颠了几天几乎要散架的马车最终停在了半山腰的一片竹林处。
那片茂密的竹林之中仅仅隐匿着两户人家,房屋低矮简陋,一片篱笆中围着几只鸡鸭,说是退隐江湖隐居之地都不足为过。
二人慢步渐近,花径不曾缘客扫,遍地皆是枯枝败叶,不知是居住于此的人不修边幅,还是早就无人居住了。
若非信件内容是自己亲眼看过的,聊澹月真的有些怀疑是否走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