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反话还是有些心虚的,但这话奏效,给付骁哄高兴了。
他伸手去抚摸萧琅铖的手,萧琅铖只能做出一副娇软的模样,由着他摩挲。
片刻,付骁说:“我养过许多女人,许多都比你更会说话,但我尤其喜欢你。”
“……”
这真是他萧琅铖毕生的耻辱。
他没动弹,只说:“公子抬爱,妾身没那么好。”
“她们惯会哄我高兴,除了有人说说话、暖暖床,她们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东西,养来实在无用。”付骁继续说,“后来,为了让她们有用一些,我就养了娇娇。”
这话未免有些毛骨悚然,萧琅铖默不作声,余光却瞧见他神情黯淡,心里直发凉。
付骁一手捧香炉,一手抚摸着他白皙的手,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等你哪一天没有用了,我不会让你和她们一个下场的。我还是更喜欢你一些,阿蓉。”他慢慢说着。
萧琅铖心里早把付骁当失心疯了,此时咬了咬牙,狠下心道:“公子偏爱妾身,妾身知晓的消息定然和盘托出,知无不言,绝不隐瞒公子,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喃喃重复着。
紫砂香炉的白烟在面前弥漫着,身侧的付骁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随意道:“阿蓉,你可能不知道,培养马儿还是很讲究的。”
萧琅铖没有回答。
付骁继续说:“一匹上等的好马不仅需要外观、速度、耐力好,更需要性格温顺。只有听话的马儿才是好马,不听话的,养不大,早早就该摔死在马场。”
他的手被掐得有些发红,低声应道:“妾身不懂养马,但知,人贵有揆时度势之见,妾身不会让公子失望。”
“那便好。”付骁笑得明媚,松开了他的手,对门那边道了一句:“白闻铃,进来。”
门随即被推开,黑衣侍从行礼待命。
“站着做甚?过来斟茶。”付骁道。
他好似没什么脾气,只是低头称是。
萧琅铖观察了他片刻,这人正是往常跟在付骁身边的侍从,聊澹月在平凉城多半也见到他了,极有可能正是付骁手下那支队伍的首领。
原来名为“白闻铃”。
他想起来白居易那句“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觉得这似乎是个有些悲情的名字。
萧琅铖不免怀疑他的身世以及与付骁的关系。
白闻铃与付骁,相比于聊澹月和他,多半不是一种性质。
他们看似是纯粹的主仆关系,上下级地位显然,但似乎又不止如此。
梁越曾让他注意盯着点儿这个侍从,付骁待旁人都那般刻薄刁钻,更别说待手下的侍从,定然是动辄打骂的。
如果付骁待白闻铃真的这般苛刻……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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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从付家套线索的任务交给了萧琅铖,梁越也没有闲着。她身为太子少师不便离开嵘城,但身边的温晏暨还是行动自由的。
得知聊澹月与付骁在平凉城遇到过,她便留了个心眼,暗地里让温晏暨去了一趟平凉城。
温晏暨一路询问当地百姓,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黑衣、个子高挑、形象似是侍卫的人,最后循着线索找到头,只找到一座密林荒山。
山路难走,且路上没有人家,找不着路不说,怕是上山了就下不来。
温晏暨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没有调查出结果倒也无事,梁越在平凉城本就无势力,此事就算与她有关,也可能只是萧琅铖在调查她的身世,对她的计划造不成什么影响。
如果事关他们二人的同谋计划,萧琅铖必然会告诉她的。
花灯节后,长街愈发凄寥。
民田被侵占的现象已不少见,乔家之事只像给这场大火起了个微弱的火苗,官员与地方权贵沆瀣一气,只管剥削,百姓无处申冤。
以农作物为生的百姓没了收益,自然不再上街消费,街上的铺子没了客源,也就没有了收入,形成恶性循环以后,原本热闹的嵘城长街也就越来越静了。
她和萧琅铖在宫中没了眼线,有关娴嫔的消息就很难打听得到。梁越时常上街听寥寥几个大哥大嫂闲聊,但老百姓哪懂那些事儿,无非聊一些家长里短。
长街游荡几日,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得到,却听到不少谁家又遭罪了的消息。
嵘城在付家一家独大、无法无天的掌控下,几乎完全丧失了往年里繁华市井的模样。
付家夺权篡位的野心显而易见。
或者说,已不能称之为野心,而是彰明较著的行动。
老皇帝此时几乎被架空,没有人知道付家什么时候会做出最后的行动,也不知整个玄苍是否可以找出一股力量与之抗衡。
最难以预测的是,还有第三方力量的介入——东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