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联手算计皇位，天下不论落入谁手，百姓的下场都是不会好的。

见世态炎凉，梁越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她回到梁府，正好收到辽州的来信。

林子楚的字让她看得直冒火，还是耐着性子读完了。

她并未接触过顾锦天，只凭林子楚的几次来信看不出太多问题，但几天前付骁曾透露过军中之事，可见辽州营那边是有付家势力的，她也叮嘱过林子楚留心即可。

只要嵘城这边没有大的变故，辽州营那边自然不会出事。

为防止留下话柄，梁越依旧阅后即焚，没有写回信。

前些天，萧琅铖也该去付府找过付骁了，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去绝尘阁，是怕付骁生性多疑，刚确认合作关系时或许会安排多一些人盯着绝尘阁，她若是那么快找过去怕是会露馅。

如今几天过去也是风平浪静，倒是可以过去看看情况了。

温晏暨在府上无事，随她同去。

二人到绝尘阁附近时，格外留意了周边是否有可疑的人盯梢，再三确认后才从后门入阁。

嵘城百姓不安生丝毫不影响绝尘阁的生意，毕竟来客皆是剥削方，甚至在欺压百姓得到更多利益后，在绝尘阁的消费更为奢靡。

觥筹清脆的声响与说笑声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梁越环视，满目淫靡，只觉悲凉。

“不少嵘官都是付家势力的党羽，”梁越低声道，“若要与之抗衡，怕是也需要不小的势力。”

身侧的温晏暨也压低了声音：“公子，我们与花蓉势力的总和不算强劲，主要还是差在军队……”

现在“军队”的希望是放在了萧琅铖手下的那支暗卫队上，她不知数量规模，但有聊澹月那样的首领，多半不会差。

只是花灯节那夜与付家交手，对方掌握着东黎国特有的阴阳裂，战力强悍不说，到时候他们定然会得到东黎国军队的支持。

国家的军队，哪怕是小国，他们的暗卫队都是几乎无法与其一较高下的。

“公子，”见梁越没有回答，温晏暨又说，“辽州营那边儿还有林副将，如果顾大将军真的与付家有染，辽州军定然不会听命于新帅。”

梁越微微眯了眯眼。

倒是这么回事，只是她离营已有小半年，顾锦天入营也该有一两月了，哪怕是过去追随她的旧部，现如今也该已信服新帅。

后期若再想靠林子楚在辽州营扇风，怕还是有些困难的。

除非她可以明白亮出证据，证明顾锦天与付家有染，为外戚串通敌国效力，做了卖国贼，听他指令就是为敌国卖力。

可是他们现在并没有掌握可以拿出来的切实证据，恐怕还是要靠萧琅铖去接近付骁，套取有效证据。

二人找到霜筠。

霜筠看上去状态不怎么好，妆容都有些遮不住黑眼圈了。

她见到梁越来，有些紧张地往大门那边扫了一眼，才悄声道：“梁大人，您以后最好还是夜里来，付公子刚走呢……”

刚走？

这大早上的，难不成他在这儿呆了一宿？

“他来得很勤吗？”梁越拧眉问。

霜筠点了点头，“嬷嬷的绝尘牌给了他，回回都是直接上楼。基本都是白天来，不过偶尔也是深更半夜来的，嬷嬷都休息了他也要找，弄得嬷嬷现在几乎每时每刻都要带妆、保持发髻，不能休息……”

梁越抿了抿唇，道：“我上去看看他。”

嵘城被付家势力下的那群权贵搅得天翻地覆，百姓受苦，绝尘阁这群花娘也被逼得夜以继日地接待来客，笙歌不息。

往常好歹还能换班，如今怕是忙不过来，就连身为嬷嬷的花蓉都没了休息时间。

这些权贵有了钱财权势地位，果真是要潇洒挥霍的。

那些花娘就算在此时赚够了银两，也不敢擅自离开绝尘阁了，来寻欢作乐的权贵们已然记得她们的名字和容貌，除非她们一夜之间就可以逃离嵘城，否则若在民间被找着，下场还不如留在绝尘阁。

奈何这样的状况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改变，就连主动还是被动的改变都有些难料，梁越心中只觉恶寒。

她想尽快解决这一切，却也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二人上楼，花蓉房间门是关着的。

梁越敲了两下，片刻后，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中，她看见萧琅铖神情冷淡了半秒，看清楚来者，眉眼间才终于舒展了些许。

萧琅铖随即开了门，侧身让他们进屋。

梁越见他力倦神疲的模样难免有些自责，毕竟他与付骁往来也是在为了他们二人一同的计划，套取顾锦天线索的事情也还要麻烦他。

屋内窗户是开着的，白烟还没有散尽，那紫砂香炉的味道在这儿聚集了一夜，难免刺鼻。

萧琅铖这些天也是闻得有些习惯了，等付骁走了，开窗散一散味儿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