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人似乎在绝尘阁外看见了梁府的侍从,但对方只是打包带走了一些点心,并未上楼,也未曾与其他花娘交流什么。
除此以外,白闻铃还带来了一封东黎国的来信。
付骁醒来已是傍晚,简单阅览得知其军队准备充足,只待一声令下,便从东黎国沿着沛河一带南下。
他们的战略不复杂,只将东黎军一分为二:西队从沛河西侧的郴江城外进攻,截断水路,对抗嵘城来军;东队则从沛河东侧的平凉城内直穿入嵘。
到那时,付骁只需带着付家的暗养的军队与之在嵘城对接,直击玄苍旧势大本营,将重病在床的老皇帝一举拿下。
付骁对此并无异议,收起信件准备等父亲回府告知。
随后,给付珩瑾写了一纸回信。
东黎军的布局,付骁没有透露给萧琅铖。
他却有意无意之间提到了梁府有人出现在绝尘阁附近,以此敲打萧琅铖。
-
梁越减少了去绝尘阁的频率,上次商谈后便没有再与他见面,萧琅铖也为避嫌而避免写信传话,她也就不知晓此事。
没有去绝尘阁的这段时间,她嵘城上下跑遍,整日顶着炽夏炎日挨家挨户地走动,反复确认了嵘城内一直以来都未曾加入付家势力阵营的官员百姓都有哪些,将其列为了一个名单。
名单上大半都是无辜百姓,嵘官近墨者黑占多数,只有零星几位年老的皇帝旧势力并未叛投。
嵘城长街凄寥,皇帝病重而不再上朝的消息在付家的推波助澜下不胫而走,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更加惶恐不安。
玄苍各地军统一削减兵费,这钱财毋庸置疑是被付家势力的人剥夺去了,此时正是战前养兵之际。
梁越落脚在长街一侧的树荫下,四处皆是炎夏树叶的沙沙声,她用手挡着树叶罅隙中漏下的阳光,遥遥望着皇宫的方向。
刺目的阳光下,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仿佛在逐渐苍白腐朽。
昔日的辉煌早已不在。
梁越知道,那一战不远了。
她也深知他们要面对的是东黎国的军队与付家暗卫,只靠钦原卫两百余人远远不够,但她无法保证辽州军会听命于她,为保万无一失,她需要提前准备好另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里,她把嵘城所有对付家有异心,却又无权出头的人都算了进来。
可是她没有付家那么大的权力为自己做担保。
于是她匆匆回到梁府,回到房间,从木柜中取下那枚象征着身份的玉佩。
母妃离开前将此物送出宫给了她,而非留给宫中的五皇子,定有她的原因。
她不知道萧琅铖调查她到了那一步,但眼下没有那么多时间容他们内部勾心斗角了,她只需要知道萧琅铖信任她,将钦原卫的使用权分割了一半给她,这就足够。
梁越其实不明白,如果萧琅铖没有调查清楚她的身世,又怎么会在短时间内这样信任她,毕竟她未曾给过他多具有信服力的承诺。
可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浑然天成,仿佛是天生的同盟。
他愿意赌这一把,他对胜算的把握应该不会低。
梁越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夜深人静之时,她携温晏暨前往绝尘阁,准备将那纸名单所承载的计划说与萧琅铖,顺便了解一下近来付家那边的消息。
在大殿后门与霜筠确认了付骁不在阁中,二人准备上楼。
聊澹月却拦住了二人。
他还是如往常一袭黑衣,神情淡漠,“大人,花蓉嬷嬷有吩咐,除付公子外任何人都不得直接上楼寻他。”
梁越困惑的视线扫过他,一时有些质疑,“他近来可好?”
霜筠见状,上前有些为难地对梁越道:“嬷嬷近来都好,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需要告知,梁大人还是早些回去吧。”
这话一知半解,温晏暨见梁越没有要走的意思,随即看向霜筠。
“霜筠姑娘的意思是嬷嬷已经休息了吗?”
霜筠有些警惕地回头瞧了瞧,转过来又凑近了二人些,压低声音实话道:“付公子虽不在,但他的人都在阁中盯着,二位若是进阁,怕是会有些惹眼。”
听她这般解释,梁越立刻就明白了多半是付骁起了疑,他的人此时都在绝尘阁内盯得紧。
萧琅铖为了避免付骁对他失去信任,不得不和梁越再划清些界限。
梁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还请你们转告他,我列出了嵘城所余旧势力的名单,青年人并不少,若急时所需,也许可以充军。”
见霜筠点头答应,她带着温晏暨离开了绝尘阁。
夜深露重,沿街的灯笼熄了大半,阑珊的暖光在身后愈发遥远了。
随着杯酒作乐的声音远去,街上寂冷起来。
温晏暨的声音融入夜色:“公子以为,花蓉此举何意?”
梁越神色如常,淡声道:“付骁多疑乃是意料之内,既无重要消息,以保守为主即可。”
身侧的人却沉吟,梁越瞥他一眼,“怎么了,你以为是何意?”
“公子,眼下正是关键时期,付家的每一条消息都至关重要,可能事关嵘城百姓生死与梁府存亡。公子竟这般相信他吗?”
他的语气不带有质疑,似乎只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