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甚至不知道那些旧部,又有多少已经信服于新将顾锦天。
屋内低压起来,萧琅铖低头倒着茶,又猜测道:“他们这么急迫于从辽州营动手,会不会是已经想行动了?”
不管他们是不是想行动了,梁越需要行动了。
军中有失势的趋势,对她来说是即将失去一个重要保障,再不出手,付家就真的要把她扼住了。
梁越从袖中取出一纸名单放在桌上,萧琅铖放下茶壶顺势看去,那名单上正是她上回传话所说的,嵘城内并未追随付家势力、有需要可以充军的人。
萧琅铖正待她继续往下说,她却将那纸名单反手扣了过去。
他疑惑地瞧过去,却见那双眸子瞬间散发着寒意,让他一下子被钉在原地没有动弹。
“花蓉,付家近来还有什么消息是你没有告诉我的?”
萧琅铖迟疑了一下,“什么?”
梁越眸中闪烁凶光,话里听不出情绪:“我得到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都是来寻你,你却以付家的人守在绝尘阁为由与我减少往来,我如何保证你得到的消息都全盘告知于我,而非你别有心思?”
萧琅铖一愣,这是付骁使了什么挑拨离间的阴招?
他看向梁越,眸色冷淡,“大人是以为妾身想与您割席?”
梁越静坐不语。
“这段时间的同谋还不足以让大人相信妾身吗?付公子对妾身有所提防乃情理之中,自然不会将付家一切消息和盘托出,更何况付公子现已默认你我为同盟关系,定然不会再与妾身透露消息。”
“北城门一事,若说是你与他合伙欺诈本官也无可厚非,你与他之间或许改为暗中来往,或知晓了什么事情不告诉本官,本官又从何而知?”
她神情带着狠戾,屋内气温仿佛骤降,让萧琅铖一时摸不着头脑了。
方才不还好好的商讨着吗?怎得突然就针锋相对了。
他道:“妾身以为自己已足够诚意,若只是想与付公子同盟,断断无需与大人透露先前那些消息,也无需将钦原卫说与您听。大人是否多心了?”
“究竟是本官多心,还是你心不纯,身在曹营心在汉?”
“妾身……”
话刚说出口,他脑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会是梁越在试探他吧?
付骁若是这个时候想冒出来挑拨离间,多得是简单快捷的法子,何苦要逼得梁越闹这么一出?
她运筹帷幄,却害怕计划之外的变故,那个变故,就是萧琅铖对她身世的掌握完整度。
千算万算,毕竟只能算力所能及的东西,算不出旁人的心思。
与他直说,她怕她算错了他的能力,说了便没有回旋的余地,让她成了被动方;不说,当下的情况又难以推进,付家很快会蹬鼻子上脸,到那时就晚了。
所以她侧面敲打试探,以此来逼他自己说出。
还真是喜欢靠算计来找安全感。
梁越啊梁越……
萧琅铖抬睫睨她一眼,神情顿时淡漠自怡起来,“妾身确有一事瞒着大人。”
梁越没有说话,看着他起身走向一旁的屏风,从榻旁的柜子里取出来了一件红褐色的盒子。
他将盒子搁在桌面。
“大人若是硬说妾身还瞒过其他什么事儿,便只有它可以证明妾身的清白了。”
盒子被擦得雪亮,一尘不染,上面的花纹通常是宫廷所有,不难透过发灰发白的褐色看出其陈旧,绝非近两年的物件。
这让梁越不自觉想起来付骁曾在平凉城遇到过聊澹月。
这东西,会是那次从平凉城带回来的吗?
可是平凉城有谁在?她根本没有势力在那边。
梁越不再多想,视线落回这盒子上,抬手扭动了金锁上插着的钥匙。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只锦囊。
花色布料厚实而光滑,夹带金丝线,显然是皇家独有的。她终于确定下来了,这是母妃留给她的东西。
“这些东西为何会在你这儿?”
她抬眼去看萧琅铖,只见他淡漠地抿着茶,道:“这难道不是大人您故意留下的线索吗?”
梁越停顿了一下。
萧琅铖忽视了她的困惑,“大人还是先打开看看吧。”
她怔然,在萧琅铖面前第一次有了失控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看不透他的愕然。
这不是她留给萧琅铖引他探查的缺口,他为何会拿到这些东西?用什么法子拿到的?
萧琅铖走得似乎不比她慢,或者说,这个人没她想的那么被动,他更擅长在暗中行动不叫人察觉。
锦囊中,一卷空白懿旨,一块免死金牌。
懿旨上的凤印正是太后垂帘听政间的那枚,放在现在具有与圣旨等同的效力。
显而易见,是母妃与皇后联手所留。